9月24日清晨,游本昌在北京安详辞世,享年93岁。女儿游思涵后来接受采访说,父亲没有任何病痛,睡着就走了,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8天前,老人家刚过了93岁生日。他说觉得很幸福。消息传出后,无数人在社交平台上刷屏送别。大家不舍的,不只是那个摇着破扇子的济公,更是一位把“演员”两个字活成了一辈子的老人。
很多人认识游本昌,是从1985年的《济公》开始的。那一年他52岁。在出演济公之前,他已经跑了将近30年龙套,前前后后演了79个角色,其中77个都是龙套,有的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但他始终信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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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演好济公,他研读话本、细琢神态,独创了“半笑半哭”的传神表情,半边脸疯癫随性,半边脸含泪悲悯。
拍摄期间每天只睡4个小时,盛夏酷暑道具烧鸡变质了也照啃不误,武打戏亲自上阵不用替身。1986年,他凭济公一角拿下第4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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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响遍大江南北。一代人的童年记忆里,从此多了一个笑嘻嘻专管人间不平事的和尚。
济公之后,游本昌并没有趁热接商演赚快钱。有近20年时间,他出演的角色寥寥无几。他把精力放在了话剧舞台上,为排演《弘一法师》,甚至变卖了房产自筹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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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7岁的游本昌收到王家卫导演的《繁花》邀约,饰演“爷叔”一角。从87岁到90岁,他断断续续在剧组待了3年,每天工作近10个小时。剧组给他备了房车,他不坐,偏坐片场小板凳,说走开了气就散了。
《繁花》播出后,爷叔成了全剧的“定海神针”。而游本昌本人却说,拍完《繁花》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不想出戏,觉得那是幸福的。
后来女儿让他给爷叔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亲爱的爷叔,侬好,今天我要向你告别。5年了,我竟然无法从你那里走出。”
在《繁花》剧组,游本昌和胡歌的师徒情谊格外动人。戏里爷叔是阿宝的引路人,戏外胡歌说:“戏里他是我的师傅,生活中更是我的人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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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岁高龄的游本昌,每天晚上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只要胡歌还有戏,他就会守在一旁陪着搭戏。导演没过,他安慰胡歌“没关系,我不累”。通过了,他竖起大拇指夸“你演得好”。
一场吃饭的戏,他特意把肉块掰碎再入口,只为区分爷叔和济公的人物特质,不让角色串味。
胡歌后来才知道,游本昌的朋友圈置顶,是自己的公益环保节目《一路前行》。一位九十多岁的老艺术家,把一位中年演员的公益行动放在社交平台最顶端,这份偏爱不言而喻。
2024年白玉兰奖评奖期间,游本昌主动联系《繁花》剧组,提出不参与评奖申报。他说要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让更多年轻人能被观众和行业看到”。同剧演员董勇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感慨不已。
胡歌得知后说:“我当时看到这个新闻其实是笑了,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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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晚年还做了很多演戏之外的事。2018年他发起成立浙江济公公益基金会,宗旨是“以文艺化导人心”,核心项目“济公学堂”把戏剧美育教育带到乡村。他还在92岁高龄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申请书写了足足21页。
2026年元旦,他发布了一段“数字济公”送祝福的视频,给全国的“娃娃们”送上福气三连击。今年六一,他最后一次分享了对观众的祝福,视频里他亲切地叫所有人“亲爱的娃娃们”,说“在爷爷的眼中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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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走了。有人说,他留下的不只是济公和爷叔,更是一个问题:在这个追流量、拼热度的时代,还有多少人愿意像他那样,用30年跑龙套的耐心去等一个角色,用一辈子的真诚去对待每一次出镜?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要爱艺术,但绝不能爱艺术中的自己。”
这句话,大概就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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