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鲸鱼、海豚和海豹，无论是野生的还是人工照护下的，都特别容易感染革兰氏阴性菌——这类病原体用抗生素治疗出了名的难。”说这话的是Mystic Aquarium的高级兽医Molly Martony。她最近和同事一起，用一种听起来不太像兽医手段的办法，治好了一头白鲸的慢性肺炎。
这头白鲸叫Jetta，11岁，住在康涅狄格州的Mystic Aquarium。它得的是由多重耐药大肠杆菌引起的慢性肺炎。强效抗生素基本没起作用之后，水族馆和佛罗里达大学的专家们给Jetta开发了一套噬菌体疗法。
噬菌体是专门杀死细菌的病毒。Jetta用的这批，是专门挑出来对付她体内那株大肠杆菌的。
为什么海洋哺乳动物更容易碰上耐药菌
Martony解释了一个反直觉的事实：陆地上的哺乳动物更常打的是革兰氏阳性菌感染，可选的治疗手段也更多；而海洋哺乳动物面对的，大多是革兰氏阴性菌，能用的药本来就少。结果就是，它们遭遇多重耐药感染的频率要高得多。
所以Jetta的处境并不是孤例。肺炎在鲸和海豚里本来就是常见病，而一旦碰上耐药菌株，常规武器库很快就见底了。
关键不在药，在“怎么吸进去”
团队用了多种方式给药，其中一种是通过雾化器。这个雾化器是专门为白鲸的呼吸孔定制的——不是嘴，是头顶那个喷气的孔。
Jetta被训练成每天游到池边三次，通过雾化器深吸气。这个画面大概可以想象成：一头一吨多重的白鲸，按时游过来，对着一个特制装置认真做深呼吸。
治疗是在一年多以前完成的。此后，她的照护团队没有发现任何复发迹象，也没有发现噬菌体疗法带来的副作用。
“噬菌体疗法不算全新，但这次有点意外”
Martony说得很克制：噬菌体疗法并非完全新鲜，在人类身上也有实验性使用。但Jetta这个案例凸显了一件没被预料到的事——给药方式本身。
“通过雾化给药，本质上就是让她把噬菌体吸进去，效果非常好，而且没有应激。”Martony说。她还提到，人类医学的研究者也开始有证据显示，这条路径值得探索，可能为人类对抗多重耐药感染提供一种更快、侵入性更小的方式。
注意这里的措辞：是“值得探索”“可能提供”，不是“已经证明能治人”。Jetta是一头白鲸，不是临床试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Martony下个月将在佛罗里达大学的Phage Across One Health Symposium上介绍这次治疗的成功经验。她和佛罗里达大学的合作者也在准备把这项研究整理发表。
换句话说，目前公开的还是一次个案的成功，正式的同行评议结果还没出来。对于噬菌体疗法在海洋哺乳动物身上的应用，这算是一个开头，而不是一个结论。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次真正被“发现”的，可能不是噬菌体本身——它早就被研究了几十年——而是那个为白鲸呼吸孔定制的雾化器，以及“让动物自己吸进去”这个思路。一个本来为了减少应激而设计的给药方式，反过来提示了人类医学一条可能更温和的路径。
至于Jetta，她现在的生活大概就是：每天游到池边，深呼吸，然后继续当一头白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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