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饰演“济公”的老戏骨游本昌在北京睡梦中黯然离世,享年93岁,距离他过完93岁生日才过去短短8天。走的时候他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留给整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轻轻一句“我很舒服”。很多人只记住了他演活了疯癫慈悲的济公,却少有人知道老先生最后一年的生活细节,还有孙女无意间曝出的两个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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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1933年生于江苏泰州,少年时跟着二姐去茶馆听戏,舞台上的悲欢离合早早在他心里种下了戏剧的种子。十六岁他拿了南京学生戏剧比赛一等奖,顺理成章考进上海戏剧学院。毕业之后他坐火车北上,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工作,满心期待能在舞台闯出名堂。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近三十年,他演了79个角色,其中77个都是没有多少戏份的龙套,有的角色连一句完整台词都捞不到。换作旁人可能早就熬不住转行了,他偏不,还给自己这类配角起了个名字叫“里子演员”,就想做一个有光彩的硬里子。“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句话,他实打实信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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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岁那年,他带着哑剧作品《淋浴》登上央视春晚,精妙细腻的表演直接惊艳了全场,让全国观众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大器晚成的演员。也正是这次亮眼的亮相,让筹拍《济公》的剧组一眼相中了他。52岁这年,他终于等到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这也是他演艺生涯的第八十个角色。
拍摄的八个半月里,他把三十年龙套生涯攒下的所有本事都用上了,真的是拼了命在磨角色。盛夏酷暑天,他套着好几层厚重的破戏服在大太阳底下一拍就是一整天。有一场吃肉的戏,道具肘子放得变质发臭,导演没喊停,他就硬着头皮大口嚼,还要演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一直忍到杀青才冲到一边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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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戏份他坚决不用替身,也不肯垫护具,前前后后实拍了十二次,拍完浑身青肿,几乎站不起身。那段日子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赶片场,夜晚就对着剧本反复推敲济公的言行神态,抠透了角色身上疯癫底下藏着的慈悲。后来“鞋儿破,帽儿破”的曲调传遍大江南北,他演的济公成了几代观众刻在心里的经典。
拿到金鹰奖最佳男主角之后,他也从来不愿被贴上“济公专业户”“喜剧演员”的标签,只说自己是喜欢喜剧的性格演员,一辈子追求“一人千面”。对他来说,济公早就不只是一个角色,更是教他做人演戏的老师,他说演济公,演的就是自己心里认的世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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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岁那年,他收到王家卫的邀约,出演《繁花》里的爷叔,从87岁到90岁,断断续续在剧组待了三年。这部戏的拍摄强度,比当年拍《济公》还要大得多,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大夜,来来回回走位走了无数次,到最后脚都肿得穿不上鞋。剧本经常临时修改,候场的时候他大多坐在轮椅上,片场人多空气差,有时候还得吸氧,可只要摄影机一开,他立马就能拿出十二分的状态。
胡歌后来采访里提过,游老师经常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拍别的演员戏份的时候,导演让他去房车休息,他偏要坐在片场的苹果箱上看着。他说这样才能保持情绪连贯,不会出戏。《繁花》播出之后,爷叔被年轻观众夸成全剧的压舱石,连脸上的皱纹里都是戏。那场爷叔看着穿西装的阿宝红了眼眶的戏,没有一句台词,成了无数观众心里全剧最戳人的名场面。
让人没想到的是,戏拍完了,老先生却五年没走出爷叔的情绪。女儿在访谈里透露,拍完《繁花》整整五年,父亲一直陷在爷叔的悲壮氛围里走不出来。他食欲变得很差吃不下饭,连自己演完的《繁花》,都只看了第一集就关掉了。他跟女儿承认,自己不想出戏,活在爷叔的情绪里,对他来说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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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心疼他的身体,劝他写一封告别信给爷叔,他写得特别艰难,信里说“五年了,我竟然无法从你那里走出,真像是得了抑郁症了”。就算写完这封信,他也没能彻底从角色里走出来。九十岁的老人,为了一个角色搭进去五年光阴,这份对演戏的较真,很少有人能做到。外人都夸他敬业,可长期陷在角色情绪里,对高龄老人的消耗,比体力透支还要伤人。
2025年年初,身体就已经给过警告,91岁的游本昌因为慢阻肺急性发作加上严重肺部感染,血氧饱和度一度跌到80%多,送医后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游家从来不避讳谈生死,老先生早早就跟家里交代过,不为了维持生命盲目抢救,只做能减轻痛苦的治疗。这是对一辈子要强的老人,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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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硬是挺了过来,同年六月《济公》播出四十周年主创见面会上,他坐着轮椅上台,笑着跟台下观众开玩笑,说年初的时候自己差不多死了一次,结果又活过来了。台下掌声雷动,没人知道那轻松的笑容背后,他的身体底子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孙女后来在访谈里提到,爷爷生前有两个被家人称作“不良爱好”的习惯,就是爱熬夜玩手机,还特别爱吃各种油炸的东西。孙女自己也说,这两个习惯顶多算是身体变差的加速器,不是根本原因。真正耗着他身体的,是他一辈子停不下来的拼劲,是三十年龙套生涯刻进骨子里“戏比天大”的执念。
晚年的游本昌拿了很多分量极重的荣誉,国家话剧院终身荣耀艺术家,中国文联终身成就电视艺术家,这些名号都是对他一辈子演戏的认可。哪怕到了临去世前一年,他还接了新济公题材微短剧的艺术指导,说自己不仅可以帮忙,还能以数字人的方式还原年轻时的济公,给观众再留一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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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写了三十六篇文章,一直往前走,从来没停下对戏剧的热爱。游本昌走了,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遗言,只留下一句轻轻的“我很舒服”。他给我们留下了两样最珍贵的东西,一个是摇着破蒲扇唱着歪歌的济公,一个是九十岁还坐在片场默戏的老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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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一辈子对演戏的真诚和敬畏,放在今天的演艺圈,真的太难得。他用一辈子告诉大家,人生如戏莫虚假,戏如人生要真诚,这就是游本昌,永远的济公,永远的好演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表演艺术家游本昌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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