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继母烧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含泪离家快30年,回来时,她正炫耀她儿子当了经理,我笑了:你儿子的公司,好像是我的

0
分享至



太阳快落山了,老家的院子里摆开了七八张圆桌,碗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继母陈秀艳端着酒杯站在院子中央,脸红扑扑的,嗓门大得压过了所有人。

“我家金鑫现在是经理了!大公司的经理!”

旁边有人附和她,她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人群最外面,看着这个场景。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我回来了。

继母看见了我,愣了片刻,然后挂起一副假笑:“哟,这不是雅静吗?你可算回来了,你哥现在可是大公司的经理了!”

我也笑了。

“陈姨,”我慢慢走过去,“你儿子的公司,好像是我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

继母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01

十六岁那年夏天,热得要命。

高考成绩下来那天,我跑了五里路去镇上看榜,挤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全县第三。

我当时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回家的时候,我一路小跑,心里想着妈要是还在该多好。

妈走了一年多了,胃癌,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通知书寄到那天是七月中旬,太阳毒得很。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是从邮递员手里接过那封信的,手都在抖。

打开一看,我被省城的一本大学录取了。

我攥着那张纸,冲进院子里喊了一声:“爸!我考上了!”

我爸陈民生从屋里出来,接过通知书看了半天,眼眶红了。

“好,好……”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

然后继母陈秀艳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先看了一眼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我爸,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

“考上了?”她接过通知书翻了两下,“什么学校?”

我说了学校的名字。

她“哦”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进了厨房。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爸破天荒地买了半只烧鸡回来。

继母没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一直沉着脸。

弟弟陈金鑫比我小三岁,那年刚上初一。他坐在桌子对面,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姐,你去上大学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我没接话。

继母筷子往桌上一拍:“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金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那顿饭吃得很难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爸和继母吵了一架。

我睡在隔间的小床上,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继母的声音尖细,穿透了墙壁:“一个女娃子读什么大学?回来还不是要嫁人?那钱是留给金鑫上学的!”

我爸的声音很低,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然后继母的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家里没钱!她要是想去,她自己想办法!”

我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早,继母让我去镇上买酱油。

我出门的时候,心里就不踏实。

走了一半,我突然往回跑。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继母正蹲在院子里。

面前是一堆烧过的纸灰,黑褐色的,还冒着青烟。

通知书。

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烧了。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做什么!”我冲过去,跪在地上扒拉那些纸灰。

还能看清几个字,烫金的那种,印在灰烬里,一碰就碎了。

继母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很:“家里没钱,供不起你读大学。你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挣学费。”

那时候我只是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黑灰。

继母走了,我听见她在厨房里跟邻居说话,声音又重新变得高亢起来,好像在说今天要包饺子。

我爸呢?

我爸后来告诉我,他那天在田里干活,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那天早上我出门之前,他明明在家。

他只是不敢管。

02

那年八月,我走了。

没有跟任何人说。

我把妈妈留下的那枚金戒指揣在兜里,又翻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几十块钱。

那是我暑假给人摘棉花挣的,原本打算买几件新衣服去上学。

走的那天凌晨,天还没亮。

我推开房门,路过父母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我爸的鼾声。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上去深圳的火车时,我身上除了那几十块钱和一枚金戒指,就剩一身换洗衣服。

火车上人很多,我买的是站票,挤在车厢连接处,靠在门边。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田野、村庄、山峦。

我看着窗外,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害怕吗?害怕。

但不是怕活不下去,而是怕自己撑不住想回家。

到了深圳,我被这个城市吓到了。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人。

我站在汽车站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最后我找了个招工的小广告,坐公交去了关外的一个工业区。

那段时间我找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工。

很多工厂不要我,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年龄又小。

后来一个小电子厂的老板看我是女的,又老实,收了我。

流水线,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不,有时候是十六个小时。

加班费一分不少,但工价低得可怜。

第一个月到手才三百多块钱。

我都存着,一分都不敢花。

住的是集体宿舍,十个人一间,上下铺。

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嗡嗡响的电风扇。

晚上热得睡不着,我就趴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

那时候我想,这些灯光里,总有一盏将来是我的吧?

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捏捏口袋里的金戒指。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记得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雅静,好好读书,读出个名堂来。”

可是通知书被烧了。

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

妈从来不会怪我。

她在的时候,哪怕我做错了事,她也不会骂我,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下次注意点。”

我想妈了。

想得厉害的时候,我就偷偷哭。

哭完了,第二天照常上班。

厂里有个大姐比我大几岁,叫徐姐,本地人,对我挺好。

她看我年纪小,又瘦弱,有时候会多分我一块肉。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跑这么远来打工?”

我没说真话,只说了句:“家里穷。”

徐姐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那一年,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攒钱,读书,离开流水线。

03

在电子厂待了一年多,我学会了看电路图,学会了用万能表,学会了焊接。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东西还不够。

我想当技术员,那得会电脑。

那时候电脑还不普及,一台电脑得好几千。

我买不起。

但我有办法。

厂子旁边有一家网吧,一小时三块钱。

下了夜班,别人去睡觉,我就去网吧学电脑。

一开始什么都不懂,连鼠标都不会用。

问了旁边一个打游戏的男生,他白了我一眼:“这都不会?”

我没吭声,问了两句,自己慢慢摸索。

后来我买了一本电脑入门的书,一边看一边练。

打字很慢,一个键一个键地敲。

三个月后,我学会了五笔打字,学会了Word和Excel。

徐姐知道我在学电脑,问我:“你想换岗?”

我说是。

她想了想:“我有个老乡在人事部当主管,我帮你问问。”

我没等到机会。

因为那个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开始裁员。

第一批被裁的就是我们这些流水线女工。

老板把工资结了,说厂子要倒闭了。

我揣着那一千多块钱,站在工厂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那天下午我找了个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爸。

他听见是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雅静……你在哪儿?”

“爸,”我说,“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然后我问了一句:“家里还好吗?”

我爸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你继母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

我挂了电话。

不回去。

死也不回去。

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

没工作,没住处。

我在桥洞下面睡过,在公园长椅上睡过。

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去超市买最便宜的馒头。

一块钱三个,能顶一天。

那枚金戒指我一直没舍得当掉。

这是妈的念想,我得留着。

撑了大概半个月,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在一家物流公司做文员,一个月八百。

虽然工资不高,但比流水线好多了,至少不用站着干活。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人不错。

他知道我一个人在深圳,有时候会多关照我两句。

“小姑娘,好好干,有前途。”

我点了点头。

那一年,我十七岁。

我开始重新攒钱,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白天上班,晚上自学。

除了电脑,我还开始学财务。

因为我发现,物流公司的会计很吃香,工资也高。

我不想一辈子当文员。

04

二十二岁那年,我已经换了三份工作。

从物流公司跳槽到了一家贸易公司,做采购助理。

工资涨了好几次,存款也攒了两万多。

那年过年,我没回家。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一碗饺子,边吃边看春晚。

窗外是万家灯火,鞭炮声一阵一阵的。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对着窗外说了句:“妈,新年快乐。”

然后我拨了舅舅沈志坚的电话。

我舅是我妈唯一的亲弟弟,小时候对我挺好。

我妈走之后,我跟舅舅的联系也少了。

但我一直记得他那句话:“雅静,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有舅舅在。”

电话通了,舅舅听见是我,声音都变了。

“雅静?你在哪儿?你这几年……你知不知道你爸找你找得……”

“舅舅,”我打断了他,“我挺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舅舅叹了口气:“你爸前两天还来找我,问有没有你的消息。你继母逢人就骂你不孝,说你跑了这么些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听着,没说话。

“对了,你那弟弟,陈金鑫,现在也初中毕业了。你继母正找人托关系给他找工作,说要找个轻松又体面的。这孩子读书不行,考高中落榜了。”

“我知道了,”我说,“舅舅,你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我好着呢,让他别惦记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继母还是老样子。

金鑫也还是那副样子。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不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二十三岁那年,我辞了工作,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加上从舅舅那儿借的五万块钱,租了个小厂房,开了自己的电子元件加工厂。

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赌。

没有任何退路。

05

工厂开业头半年,几乎把我逼疯了。

拢共就三台机器,我自己当老板也当工人,白天跑业务晚上加班。

一开始根本接不到大单子,只能给别人做点零碎的加工活儿。

一个月下来,刨去房租水电材料费,利润还不够买几包烟。

最惨的那个月,我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雇的两个工人,一个跑了,另一个看着我也可怜,说不要钱先干着。

我心里过意不去,但实在拿不出来钱。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间里,对着那几台机器发呆。

机器停着,灯亮着,空荡荡的车间里就我一个人。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会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了?

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一点点啃噬着我的信心。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苦日子,那些被烧毁的梦,那些流过的眼泪,全都白费了。

我咬着牙撑了下来。

第二年的春天,终于等来了转机。

一个做家电配件的客户找到我,问能不能做一批电阻配件。

我看了图纸,说能做。

那批订单虽然不大,但利润高。

我加班加点赶了出来,质量对方很满意。

从那以后,这个客户成了我的长期合作伙伴。

慢慢的,客户越来越多。

从两三个,到十几个。

工厂从三台机器,变成十台。

从租厂房,到自己去买地建厂房。

那几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白天跑业务谈合作,晚上盯生产管质量。

有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心里有口气撑着。

我要让继母看看,她烧掉的那张通知书,没有毁掉我。

我活得比谁都好。

06

到第三十个年头的时候,我的公司已经成了珠三角区域内一家中型企业。

产值过亿,员工五百多人,分厂开到了三个省。

那年年底,公司决定向内地扩展。

我看了老家的市场报告,发现当地的电子产业正在兴起,政策扶持力度挺大。

我琢磨了几天,最终还是把新厂的选址定在了老家县城。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觉得,该回去了。

收购计划提上日程后,底下的人跑了好几趟。

他们带回来的收购对象名单里,有一家本地的小电子企业。

名字我熟悉。

我翻了翻那家企业的资料,愣住了。

法人代表姓陈。

总经理也姓陈。

我多看了两眼那个名字:陈金鑫。

是金鑫。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居然在那家公司当上了总经理。

资料上说,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十年,主要做小家电配套,效益一直半死不活。

去年被一个集团收购后,新老板没换管理层,就让他继续挂着总经理的名头。

我心想,这是个巧合,还是什么?

但我没多想。

公事公办,该怎么收购就怎么收购。

到了年底,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那家公司正式成为我集团旗下的分公司。

人事部给我递了一份员工花名册,让我过目。

我翻了翻,在第几页看到了陈金鑫的名字。

职位是:分公司经理。

我合上花名册,笑了一下。

金鑫还是老样子。

靠关系,不靠本事。

我把花名册递给助理:“告诉他们,公司的制度是什么就是什么。能力不行的,该调岗调岗,该降级降级。”

助理点头记下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没到老家,消息就先传到了继母耳朵里。

那个小县城,屁大点事都能传遍。

也不知道是哪个亲戚传的话。

继母听说新老板要来,高兴得差点没蹦上天。

她不知道新老板是谁。

她只知道,他儿子要飞黄腾达了。

07

我是腊月二十到老家的。

下了高速,车子拐进县城那条老街。

三十年过去,街上变化不小。

多了几栋高楼,铺了柏油路,装了红绿灯。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街角那棵老槐树,比如那条石板巷子,比如巷子尽头那个我曾经住了十六年的家。

车开不进去,我让司机停在巷口。

我下了车,一个人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继母的声音。

她在院子里,正跟人说话。

“明天你们可得来喝酒!我家金鑫现在是大经理了,新老板从广州过来,人家指名要见他!”

旁边有人附和她:“秀艳你可真有福气。”

“那是!”继母的声音得意洋洋,“我从小就说金鑫这孩子有出息,你们还不信。看看,现在怎么样?人家当经理了!”

我站在门口,隔着那扇铁门,听她在那儿吹。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推门进去了。

院子很大,摆了好几桌,都是那种红色的塑料圆桌。

几个女人正在洗菜切菜,院子里堆满了啤酒和饮料。

继母站在正中央,穿了一件红色的新棉袄,头发烫了,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粉。

她看见我了。

愣了片刻,皱了皱眉。

三十年过去,她老了也发福了,脸上的肉堆在颧骨下面,笑起来的时候全是褶子。

但那个眼神没变。

打量我的时候,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哟,这不是雅静吗?”

她笑了一声,朝我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发财了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旁边几个女人也回过头看我。

有人认出了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老陈家的闺女吗?”

继母装作听不见,还在说:“你回来了正好,明天我们家金鑫要请客,你也来坐坐,看看你哥多有出息。”

“陈姨,”我说,“金鑫当经理了啊?”

继母笑得满脸开花:“那是!大公司!你可不知道,人家老板专门从外地过来,要给他升职呢!”

“是吗?”我轻轻笑了,“那挺好的。”

继母见我笑了,得意得不行,又转身去招呼别人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场景。

桌子摆好了,菜也端上来了。

明天,就在这个院子里,继母要请几十号人来吃饭。

庆祝她儿子当了经理。

庆祝他儿子马上要飞黄腾达。

我知道,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显摆显摆。

我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对,明天中午,我在老院子这边。厂里的车也开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继母在后面喊了一句:“雅静,你明天记得来啊!一个人多孤单!”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

08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

院子已经坐满了。

十几桌,坐得满满登登。

我还看到了我爸。

他坐在角落里,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继母在旁边喊了他一声:“老陈,你别愣着啊,把酒开了!”

我爸低头去搬啤酒,没再跟我说话。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继母一桌一桌地敬酒,红光满面,嗓门大得方圆几里都听得见。

“我们家金鑫从小脑子就灵光!”

“人家老板说了,过完年就给他升职,你们看着吧!”

“现在那些大学生都没我们金鑫混得好!”

桌上的人有的附和,有的笑,有的低头吃菜不说话。

陈金鑫坐在主桌上,穿了一身西装,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子。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但我知道,他那身西装是在县城商场买的,打折价。

那条金链子也是假的。

继母走到我这一桌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

“雅静啊,”她端着酒杯看着我,“你看你哥,多有出息。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混出个名堂来?”

“我混得还行,”我说。

“还行?”继母笑了一声,“还行怎么没见你对象?怎么没见你买车买房?”

桌上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让她少说两句。

继母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她一个女娃子,在外边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如早点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

我低头扒饭。

继母见我没说话,以为我理亏了,更得意了,又喝了一圈酒。

大约两点,院子外面响了两声汽车喇叭。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

两个穿着职业装的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继母不认识他们,以为是哪家亲戚来了。

她迎了上去:“哟,你们是哪个?来喝酒的?”

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是总部来的,找我们陈总。”

“陈总?”继母愣了愣,“你们找谁?”

“陈雅静陈总。”

继母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回过头看我。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找我的。”

院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全停了。

继母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陈姨,”我说,“你儿子的公司,现在是我的。”

09

继母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递过来的名片,身体微微发抖。

“不可能……”

陈金鑫从主桌那边站起来,跑了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人。

“你……你不是……你不是那个……”

“我是你们公司的老板。”我说,“我收购你们的时候,你大概没仔细看我名字。”

陈金鑫的脸涨得通红。

继母还在发愣,她看着我,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院子里几十号人都看着这一幕。

谁都没说话,空气紧得像一堵墙。

我转向院里的其他客人:“各位吃好喝好,我先走了。”

然后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继母的声音:“雅静!”

我停下,但没有回头。

“你……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你弟弟……”

我转过身,看着她。

“陈姨,当年你烧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不能那样对我?”

继母的脸又白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了。

车子开出去好远,我再也没回头。

10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不要报复。

很简单的事。

只要我一句话,陈金鑫就可以滚出公司。

让继母在全县城抬不起头。

但我没这么做。

从老家回深圳之后,我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

我说陈金鑫继续干,但不能是经理了。

按能力放在一线的岗位上,让他自己挣饭吃。

人事部照做了。

后来我听舅舅说,陈金鑫打那以后老实多了。

以前靠他妈的吹嘘过日子,现在没人说他经理这两个字了。

继母也消停了。

见人就说她儿子运气不好,没说出口。

舅舅在电话里说,雅静,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我回了趟老家。

没告诉任何人。

我买了一束花,去了母亲的坟前。

坟地在村子后面那座小山坡上。

风很大,吹得野草东倒西歪。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面,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妈,”我说,“我回来看你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三十年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她笑得很安静,很温柔。

风呼啦啦地吹,把松树上的枯叶吹得满天飞。

我蹲下来,把墓碑旁边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

拔到最后,手指磨破了皮。

我不觉得疼。

“妈,”我说,“我没给你丢人。”

磕完头,我站起来,走下山坡。

车子停在山脚下。

拉开车门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个人影。

是我爸。

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远远地看着我,不敢走过来。

我想了想,冲他招了招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朝我走过来。

走到面前,他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雅静……”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都在抖,“爸对不起你。”

我说:“都过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张旧通知书。

复印件。

泛黄的,折痕很重,看得出来被压了好多年。

“当年的事……爸没本事……”他说,“你走了以后,我找了你好多年……”

我接过来,摸了摸那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

也没说什么。

“回去吧,”我说,“风大。”

我爸点了点头。

我坐上车的时候,他又喊了一声:“雅静,回家吃顿饭吧?”

我扶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吧。”

车子转上大路,后视镜里,我还能看见我爸站在那儿。

那棵老槐树,那个佝偻的人影。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窗外是倒退的田野,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我还会回来的。

这一次,是为了妈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张本兄妹的“双面人生”:赢在球台,更赢在书桌的真相

张本兄妹的“双面人生”:赢在球台,更赢在书桌的真相

雨泽聊体育
2026-09-17 14:27:26
特朗普亲自接机,最破防的是日本!

特朗普亲自接机,最破防的是日本!

环球策论
2026-09-24 19:11:15
女主播在缅甸视频流出:状态涣散,眼神无助,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

女主播在缅甸视频流出:状态涣散,眼神无助,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

皮蛋儿电影
2026-09-23 10:51:15
彻底怒了!韩国体协会长柳承敏:日本亚运会是我见过办赛水平最差的大赛

彻底怒了!韩国体协会长柳承敏:日本亚运会是我见过办赛水平最差的大赛

新杀猪的秀才
2026-09-24 15:27:42
这5个行业,工资都发不下来了!真的很严重了

这5个行业,工资都发不下来了!真的很严重了

职场资深秘书
2026-09-18 17:19:31
贵州茅台医院一女护士倒在工作岗位,查出脑出血去世留下8岁儿子;人社局:抢救10天不予认定工伤

贵州茅台医院一女护士倒在工作岗位,查出脑出血去世留下8岁儿子;人社局:抢救10天不予认定工伤

大风新闻
2026-09-24 19:00:05
正式会谈外,两国元首还有一段“特别互动”

正式会谈外,两国元首还有一段“特别互动”

看看新闻Knews
2026-09-25 11:55:04
金庸选角最大的遗憾:25岁苗侨伟演杨康,此后所有穆念慈同框始终难掩落差

金庸选角最大的遗憾:25岁苗侨伟演杨康,此后所有穆念慈同框始终难掩落差

磊子讲史
2026-09-14 14:48:45
女性长期使用情趣用品,身体可能出现哪些不适?不少人缺乏认知

女性长期使用情趣用品,身体可能出现哪些不适?不少人缺乏认知

看世界的人
2026-08-07 09:22:50
黑色7分钟!U16国足连丢2球:跟本届“和平杯”最弱对手踢成3比3

黑色7分钟!U16国足连丢2球:跟本届“和平杯”最弱对手踢成3比3

足球大腕
2026-09-25 00:27:11
日乒女队主帅:早田有战胜孙颖莎的机会,张本美和王曼昱五五开

日乒女队主帅:早田有战胜孙颖莎的机会,张本美和王曼昱五五开

排球黄金眼
2026-09-25 10:15:55
同学聚会后,妻子在浴室搓了快3个钟头,出来后裹着浴巾靠过来,我下意识退后一步,冷冷地说:你用开水烫都没用,我嫌脏

同学聚会后,妻子在浴室搓了快3个钟头,出来后裹着浴巾靠过来,我下意识退后一步,冷冷地说:你用开水烫都没用,我嫌脏

百晓史
2026-09-25 17:33:19
拍出这张照片的人就是天才!网友:不得不佩服

拍出这张照片的人就是天才!网友:不得不佩服

摄影技巧入门教程
2026-09-18 16:18:32
张智霖19岁儿子被曝已放弃读大学,选择专注音乐,袁咏仪反对无果

张智霖19岁儿子被曝已放弃读大学,选择专注音乐,袁咏仪反对无果

猪小艳吖
2026-09-24 22:27:33
原来游本昌离世早有预兆,其私生活被扒,2个不良习惯或成催命符

原来游本昌离世早有预兆,其私生活被扒,2个不良习惯或成催命符

秋枫未语
2026-09-24 23:13:28
今年中秋有啥“不一样”?专家为你厘清“赤马中秋”

今年中秋有啥“不一样”?专家为你厘清“赤马中秋”

新华社
2026-09-25 15:42:08
只要不嫌脏不嫌丢人,就去干这9个冷门活路,闷声发财!

只要不嫌脏不嫌丢人,就去干这9个冷门活路,闷声发财!

另子维爱读史
2026-09-24 19:10:42
尊界、享界、智界、尚界集体转发华为余承东微博:鸿蒙智行,未来可期!

尊界、享界、智界、尚界集体转发华为余承东微博:鸿蒙智行,未来可期!

IT之家
2026-09-24 22:19:14
4朵金花游出亚运金牌,中国队接力决赛全程压线夺冠

4朵金花游出亚运金牌,中国队接力决赛全程压线夺冠

星河漫山野
2026-09-24 18:37:14
李治廷中秋官宣当爸爸,已低调结婚3年,混血儿妻子黄发大眼漂亮

李治廷中秋官宣当爸爸,已低调结婚3年,混血儿妻子黄发大眼漂亮

早起的鸟儿有饭吃
2026-09-25 14:20:10
2026-09-25 20:23:00
百晓史
百晓史
生活要认真面对
2223文章数 657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鼻子三角区的痘,千万别乱挤!

头条要闻

法国男子在温州寻亲找到"疑似亲属":终于找到自己的根

头条要闻

法国男子在温州寻亲找到"疑似亲属":终于找到自己的根

体育要闻

这场青春风暴,中国足球等了太久

娱乐要闻

定居温哥华,59岁王祖贤首谈退圈真相

财经要闻

月饼卖不动了...

科技要闻

华为赛力斯,一次声势浩大的权、利再分配

汽车要闻

全新第四代博越L 上市限时价9.29万元起

态度原创

健康
家居
教育
旅游
时尚

鼻子三角区的痘,千万别乱挤!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教育要闻

高校行政扩张,薪酬成本上涨!

旅游要闻

国庆中秋来成都,100余组巨型稻草人空降成都世博园

以杯中明月,敬人间圆满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