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年我嫁给下乡插队的男知青,婚后5年给他生下4个娃,谁料他竟不辞而别。3年后我带4个娃进城讨说法,才惊觉他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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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3年冬,我叫吴桂芝,是陕北黄土沟里一个地道的乡下丫头,认不了几个字,却偏偏叫村里下来插队的城里男知青看上了眼。

那年我二十岁,他叫顾长明,比我大两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掌白净,说话斯斯文文,跟我们村里那些满脸风霜、动不动就扯着嗓子骂人的庄稼汉,不是一路人。

他头一回到我家借农具,站在我家窑洞门口,被风吹得鼻尖通红,冲我傻笑了半天,硬是憋出一句:"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着头没搭理他,把锄头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往灶台边跑。

可我的心,那一刻就跟被炭火烫了一下,再也凉不下去了。

后来的事,快得像黄土高原上的一场风。他托了老支书来我家说亲,我爹坐在炕沿上抽了半晌旱烟,才挤出一句:"城里娃,靠得住?"顾长明在院子里站直了身板,声音不抖不颤:"大叔,我顾长明这辈子,就认定桂芝一个人。"

我躲在里屋的门缝后头偷听,那一刻鼻子酸得不行。

1973年腊月里,我们在村里摆了两桌土席,算是成了亲。

婚后的日子,穷是穷,可那窑洞里头,处处都是热乎气儿。他对我好得没话说,五年里我给他生了两对龙凤胎,四个白胖娃娃挤在一张土炕上,哭声笑声能把窑洞顶子掀翻。

村里的老娘们儿背地里戳我脊梁骨,说我是癞蛤蟆攀上了城里人,迟早有一天要被扔掉。我不信,他也当着我的面一次次发誓,这辈子谁都别想拆散咱这一家六口。

我信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1978年腊月那个大雪夜,窑洞门被风吹开,炕头上只剩下一封信、一沓钱票,和四个还没睡醒的孩子。他,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村里人的冷话像刀子一样往我身上扎,我蹲在灶膛前哭得撕心裂肺,却还得爬起来给四个娃煮糊糊。整整三年,我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到能满地跑。1981年开春,我攥着他信封里那个省城地址,咬着牙带上四个孩子,一路扒火车去找他。

可当我站在那扇朱漆大铁门外,看清门楣上那块牌子的时候,我的腿,死活迈不进去了。



01

要说顾长明这个人,搁我们红崖村,从头到脚都是个"异类"。

1972年秋末,县里一批城里知青下乡插队,我们村分到了三个。另外两个男知青一到地方就嫌吃不好睡不好,见天叫苦叫累,干活磨洋工,跟村里人处得一塌糊涂。

顾长明却不一样,他第一天就跟着老队长下地,镐头抡得虽然歪歪斜斜,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把几个老农都看直了眼。晚上收工,别人倒头就睡,他点着煤油灯趴在炕上写写画画,旁人问他搞啥,他笑着说记农事,也不多解释。

他住的那间窑洞是全村最破的一间,顶上的土坯隔三差五往下掉渣,一下雨就漏水,他自己找了旧草席钉在顶上挡着,凑合着住,愣是没跟村里人叫过一声苦。

村里人起初不待见他,觉得城里人都是来镀金的,撑不了多久就得跑。可顾长明硬是撑下来了,秋收、冬储、凿井、修渠,他样样跟着上。

尤其是那年冬天凿井,手冻得裂开了血口子,他拿破布一缠继续干,愣是没吭一声,把我们村几个出了名的硬汉都比下去了。慢慢地,村里人对他的眼神开始不一样,见了面会点个头,农忙时候也肯带着他一起干。

我头一次正眼瞧他,就是他来我家借锄头那天。我爹在外头跟他说话,我在灶台边擀面,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斯斯文文的,带着省城口音,跟收音机里播新闻似的好听。后来他站到门口朝里喊了一声"大妹子,能不能帮我倒碗水",我转过身来,就看见他站在冬日的光里,眼镜片反着白光,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冲我憨憨地笑。

我捧着那碗水走过去,他伸手来接,指尖碰到我手背,烫得我差点把碗摔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往我家跑,借个锄头、讨把盐、问个农活,花样多得很。我爹后来跟我娘咬耳朵,说那小子哪是来借东西的,分明是来看我们家桂芝的。

我娘嗤了一声,说城里娃看得上咱乡下丫头?我爹摸着烟袋锅子没吱声,只是眼神往我身上瞟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擀面,可脸上那股子热劲儿,自己藏不住。

02

到了1973年开春,顾长明托了老支书上门提亲,把我爹我娘都吓了一跳。

我娘当天晚上把我拽进里屋,压低嗓子问:"桂芝,你跟那城里小子,到底咋回事?"

"能咋回事,"我低着头搓衣角,"就是认识。"

"认识?"我娘盯着我看了半天,"那他干啥要来提亲?"

我没说话。我娘叹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下来,声音软下去一截:"娃啊,不是娘泼冷水,那城里人根儿不在咱这儿,他插队能插几年?到时候政策一变,他拍拍屁股走人,你跟孩子咋办?"

那时候我还没孩子,我娘这话说的是以后,可我当时只觉得我娘多心。

我爹那头更难说通。老支书登门那天,我爹坐在炕头抽了一锅又一锅旱烟,把顾长明叫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开口:"娃,你城里还有家吧?"

顾长明站得笔直,回答得干脆:"有,父母都在省城,我是家里老大。"

"那你爹娘同意?"

"我给家里写了信,他们同意的。"

我爹又抽了一口烟,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城里娃在咱这儿待不长,你要娶我闺女,就得给我立个字据——不管政策咋变,不抛妻弃子。"

顾长明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毛笔,当场写了一张字据,按了手印,递给我爹。

那张纸上写的是:"吴桂芝为我顾长明之妻,此生不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毛笔字写得横平竖直,一丝不苟。

我爹把那张纸压在了炕席底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抽了最后一口旱烟,把烟袋放下,算是默认了。

当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们在村里摆了两桌饭,把亲戚街坊请来吃了顿饺子,把婚事办了。没有婚纱,没有喜糖,我娘把自己压箱底的红布扯了一块,给我缝了件新褂子。

顾长明从县城带回来一块上海牌手表,套在我腕子上,说是结婚礼物。我们村里的女人那年月能有块手表的,一个都没有,我低头看那表盘,又酸又甜,说不清哪种滋味更多。

那天有个碎嘴的二婶站在院墙边嚷嚷:"城里娃娶了咱村的丫头,指不定哪天就跑路了,桂芝这孩子,怕是要吃亏哩。"我听见了,把那块手表往袖口里藏了藏,没搭理她。

03

婚后头一年,顾长明还在公社知青点挂着名儿,农忙时候跟着大队干活挣工分,农闲就待在我家窑洞里。那窑洞就一间卧室一间灶房,炕是旧土炕,被面是我娘陪嫁过来的旧花布,洗了好多年,花色都淡了。

可顾长明住进来,头一件事就是把那面破了皮的土墙重新抹了一遍,找了块旧木头,自己动手打了个小书架,钉在窑洞壁上,把他那些从省城带来的书整整齐齐摆上去,厚的薄的,横平竖直,像是在这破窑洞里头生生辟出一块他自己的地儿。

我瞅着那排书,随口问他:"这些都是啥书?"

"有历史的,有数学的,还有几本农业技术的,你要看哪本?"他抬头冲我笑。

"我不识字。"我直接说,脸上没红也没藏。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书架上最薄的那本抽出来,走到我跟前:"那我教你,从这本开始。"

我以为他说着玩,没当回事。可第二天晚上,他当真拉着我坐下来,一笔一划地教我写字。我手粗,拿惯了锄头,捏毛笔像捏根筷子,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难看得很。

他也不笑我,就托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写,耐心得很。后来他索性把村里几个没上过学的孩子也叫来,在窑洞外头的空地上划了块地方当教室,自己当先生,教孩子们认字。

老队长看见了,在村委会上说:"这顾知青,是个踏实的,不像城里来镀金的。"这话传到顾长明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就这样,婚后的日子一边下地挣工分,一边在空地上教孩子认字,日子过得踏实又热乎。除了农活和教书,他还在农闲时候帮村里人写信算账,两口子搭着手,把那个破窑洞过成了旁人眼里稀罕的样子。

1974年秋,我生了头一对,一男一女,男孩叫顾念祖,女孩叫顾盼弟。顾长明接过那两个皱巴巴的娃,在灶房门口站了半天没说话,末了低下头冲我说:"桂芝,辛苦你了。"

我躺在炕上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却冲他咧嘴笑了:"有啥辛苦的,这不都好好的嘛。"

他把两个娃一左一右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又满脸是笑,那副样子,我记了很多年。

04

有了孩子之后,日子更紧了,可顾长明从没让我觉得难熬。

他那时候除了下地,还开始在村里帮人写信、算账,慢慢地公社那边也注意到了他,把他调去帮着做些文书工作,工分照记,还能多分几斤粮食。我娘见了,悄悄跟我说:"这男人是个有本事的,你可得好好待他。"

我白了我娘一眼:"我啥时候没好好待他了?"

我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嘴角那抹笑藏不住。

1976年,我又生了第二对,还是一男一女,男孩叫顾念恩,女孩叫顾盼归。四个娃挤在一张土炕上,一个哭另外三个跟着哭,那动静能把窑洞顶子掀翻。隔壁刘婶来帮我搭把手,进门就被那四张嘴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喊:"桂芝,你这是开托儿所哩!"

我抱着最小的盼归喂奶,脚丫子在炕上哄着另一个,嘴里还得应付刘婶,忙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

顾长明每天傍晚收工回来,先进灶房把饭做上,再来接我手里的娃,两个大的一人一个夹在腋下,在院子里转圈,转得两个娃咯咯直笑。

"爹,再转,再转!"念祖那时候刚学会说话,嗓门大得很,扯着顾长明的耳朵叫。顾长明"哎哟"一声佯装皱眉,却忍不住笑,把念祖往空中一抛再接住,那孩子笑得喘不过气来,连带着炕上的盼弟也跟着咧嘴傻乐。

院子里这副热闹劲儿,引得路过的村民都爱往墙头探脑袋。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城里人就是会哄媳妇",也有人实在说"这小子,不像外头来的"。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时候,炕上睡着四个娃,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顾长明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劈出清脆的一声响,屋子外头是黄土坡上的风,呜呜地刮,可屋子里头,暖和极了。

谁也没料到,这样的日子,说散就散了。

05

好日子最怕有个"但是"。

1977年秋,县里头开始流传一些消息,说是政策要变,高考要恢复,城里的知青陆续能回城了。这话像一阵风,刮过村里每一个角落。知青点里头那几个还没走的,立时就坐不住了,天天往公社跑打听消息,生怕自己落在后头。

顾长明却像没事人一样,照样下地,照样帮我搭灶,照样晚上陪四个娃睡炕。可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侧过身去,眼睛睁着,盯着窑洞顶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问他:"睡不着?"

他"嗯"了一声,把我拉过去,下巴搁在我头顶上,没再说话。

1977年底,高考恢复,全国开始招生,顾长明悄没声息地报了名。他没主动跟我说,是老队长在饭桌上顺嘴提了一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他进屋,问他:"你报名了?"

他点头,坐到炕沿上,低着头:"桂芝,我想试试。"

"那就试,"我在灶台边擦着手,没转身,"你有这个本事。"

"考上了呢?"

我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考上了就去读,读完回来,咱家四个娃,等得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把我的手攥住,低声说:"桂芝,不管结果咋样,你都是我顾长明的婆娘,这辈子不变。"

我没答话,把手让他攥着。灶台上的火苗扑扑地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1978年初,成绩公布,顾长明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老队长亲自送到我家的。那天他拿着那张通知书,在院子里站着,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灰蓝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问了一句:"咋样?"

他转过头冲我笑,把通知书递过来:"考上了,省城的,秋天就得去报到。"



06

从通知书下来到秋天开学,这半年,顾长明干活比以前更卖力,好像要把所有力气都提前用完似的。家里的窑洞他重新修了一遍,炕席换了新的,漏风的门缝塞上了棉絮,院子里的水缸装得满满当当,柴火垛堆得比我头还高。

我看着他忙进忙出,有天晚上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这是要走多久?"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我:"学制四年,但我不会让你们等四年,等我安顿好,就把你们接过去。"

"省城那边,我们去了能住哪儿?"

"学校有家属院,我去打听,能安排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眼神也是稳的。

我没再多问,只是低头把他换下来的衣裳叠整齐,搁进旧木箱里。

1978年秋,顾长明背着那个旧帆布包准备走的那天早上,四个孩子刚睁眼,还没闹清楚状况,念祖爬起来就往他爹身上扑,念恩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两个小的盼弟盼归坐在炕上,看见爹背着包,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顾长明蹲下来,把四个孩子挨个儿抱了抱,摸了摸头,哑着嗓子说:"念祖,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妹妹,等爹把家安顿好,就来接你们。"

念祖抽着鼻子,梗着脖子说:"爹,你去了,还回来不?"

顾长明把念祖抱紧了一下,用力点头:"回来,一定回来。"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眶有些红,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出了院门,沿着那条黄土坡往上走,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土梁,不见了。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他临走前塞给我的一叠钱和粮票,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也没去整理,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道空了的土梁。

07

顾长明走了之后,头两个月还有信来,几乎每半个月一封,说省城的学校,说宿舍,说课业,说等他把情况摸清楚了就来接我们。我把每封信都压在枕头底下,夜里睡不着就摸出来,认识的字念出声,不认识的靠猜,猜那些字背后是什么意思。

可到了第三个月,信变少了,一个月才来一封,再往后,两个月,三个月……

村里的二婶最先察觉出不对。她站在井台边,当着一群女人的面开口:"桂芝,你那男人,最近来信了没?"

"来了。"我没抬头,把绳子往辘轳上绕了一圈。

"最近来?"

"上个月。"

"嗬,上个月。"她拔高了嗓门,环顾四周,笑得意味深长,"那这个月咋没来?城里男人啊,飞出去了,还记得什么乡下婆娘……"

我提着水桶,扛起扁担就走,背后那一群女人的说话声追着我:"可怜桂芝,守着四个娃……""早说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脚步没停,把扁担扛得更稳了些,可那些话,一句一句,像钉子往背上钉。

1979年夏,信彻底断了。我写了好几封过去,没有一封有回音。

我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可家里四个孩子,老大念祖才五岁,最小的盼归才三岁,走不了。我娘来帮了一段时间,没两个月就病倒,我又得抽空过去照顾她,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累得人像陀螺。就这么撑着,撑过了1979年,撑进了1980年。

08

1980年,政策变了,农村开始搞包产到户,各家分了地,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些,起码饿不着肚子。可我一个女人带四个孩子,地里的活儿干得吃力,村里有几个不安分的男人,隔三差五往我跟前凑,说些拐弯抹角的话。

我不搭理,他们就去我爹跟前转悠,说什么孤儿寡母的不是个事儿,改嫁了吧。

我爹替我骂走了几个,可我娘把我拉到跟前,眼圈红着:"桂芝,你这样熬下去,是个头儿吗?"

"有头儿,"我把炕桌上的煤油灯调亮了一格,"我等他一个说法。"

"他都没信这么久了……"

"没信不代表人没了,"我抬头看我娘,声音是平的,"娘,我不改嫁,顾长明的婆娘,我认。"

我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年冬天,老支书来我家,在炕头坐下来,喝了半碗茶,清了清嗓子,说:"桂芝,你要想去找他,趁着孩子们还小,去吧,别再等了。他走的时候,托我照顾着你们,我一个老汉,能帮的也有限,你自己的日子,得你自己去拿。"

我端着碗,抬头看了老支书一眼:"支书,那地址,还能找到人吗?"

老支书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说不清楚,顿了一顿,才开口:"能找到,那地方……好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多解释,站起来,把烟袋别回腰间,走了。

我坐在窑洞里,把那张压在炕席底下的烟盒纸掏出来,上头抄着省城的地址,字迹已经磨淡了,我对着煤油灯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那字据也在旁边,"此生不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十二个字,按着他的手印。

我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攥进手心里,握了很久。

09

1981年开春,地里的冻土刚刚化开,我把能变卖的东西变卖了,加上攒下的钱,收拾了一个旧包袱,把四个孩子的换洗衣裳捆进去,打定了主意,进城。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四个孩子睡眼惺忪地被我叫起来,念祖揉着眼睛问:"娘,天还黑着,去哪儿?"

"去找你爹。"我帮他系好棉袄扣子,声音平稳。

念祖一下子就精神了,转头去推念恩:"快起来,找爹去!"

一路上扒火车,蹭汽车,四个娃在破包袱边挤着睡了一路,脸冻得红一块白一块,可没一个叫苦的。

到了省城,下了车,我抱着最小的盼归,领着三个娃,按着那张烟盒纸上的地址一路打听。越往里走,街上的人穿着越齐整,路越宽,树越高,我这一身打满补丁的棉袄,带着四个挂鼻涕的娃,走在那条种满梧桐的大街上,路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眼神扫过来,又迅速挪开。

我低着头,攥紧了那张纸,跟着地址一路往前走。

拐进一条街,远远地就望见一处大门,朱红漆面,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小轿车,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我离得还远,看不清那上头写的什么,可两条腿像是忽然不听使唤,怎么也挪不动。

念祖拽了拽我的手:"娘,就是这儿?爹在里头?"



我攥着那张被我摸得起了毛边的信纸,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开口:"走,进去找你爹。"

我牵着四个孩子刚挪出两步,门口哨兵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站住!干什么的?"他上下打量着我这身沾了煤灰的破棉袄,又瞅了瞅身后四个孩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同志,我找顾长明,这是他三年前留的地址,你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抖着递过去。

哨兵连瞟都没瞟,抬手就往外推:"这里没有姓顾的,你走错地方了,快带着孩子走!"

我梗着脖子不肯挪步,就在这时,院子里头响起一阵疾走的脚步声。

一群穿呢子大衣的人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首长走了出来,当中还有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走一边压低嗓子汇报着什么。

那男人抬起头的一瞬间,我抱着小闺女的胳膊猛地一颤,怀里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他。

是顾长明。

他也看见了我,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一张纸,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抛下我和四个孩子整整三年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桂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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