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那场发布会，他举起一块250MB的塑料片，全场安静了

我没能亲眼看过史蒂夫·乔布斯在苹果活动上演讲。我报道这家公司及其产品已有几十年，但一直是在远处——至少在那些日子里是这样。早在发布会还靠直播之前，乔布斯和苹果就知道怎么做一场秀。回头看一篇近40年前的《大众科学》文章，让我希望自己当时能在场，见证他的回归。可惜，我当时六岁。

《大众科学》派威廉·J·霍金斯前往旧金山戴维斯交响乐厅，报道1988年10月12日NeXT电脑的首次亮相，他发表在1989年1月那期上的文章从保安写起。他们拿着对讲机在锁着的大门外来回踱步，直到大门打开；按霍金斯的统计，3000个座位在几分钟内坐满。乔布斯走上只有讲台和一束花的空荡舞台，举起双手，说：“我想我代表NeXT的所有人说，能回来真好。”这是他从苹果激烈离职三年后，第一次重要的产品发布，人群沸腾了。

一块塑料片，让全场屏住呼吸

霍金斯11年前在大西洋城的电脑跳蚤市场见过乔布斯，那时乔布斯22岁，穿着运动鞋和牛仔裤。1988年台上的这个人33岁，穿着一套霍金斯猜测是昂贵的手工定制意大利西装。这个乔布斯也知道怎么调动全场。他从讲台下面抽出一块一英尺见方的电路板，称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板子，并解释说，加州弗里蒙特工厂里的机器人造出每一块板子大约需要20分钟，全程没有人工触碰。

乔布斯把系统最大的存储亮点留在了第一幕结尾，就在20分钟中场休息之前。这是后来成为梗的“还有一件事”的早期版本。他举起一个5.25英寸的塑料卡盒，说NeXT将是世界上第一台配备读写可擦除光存储的电脑，容量约250MB。当时标准的高密度3.5英寸软盘只能存1.44MB。大厅安静了。然后有一个人发出一声尖叫，霍金斯把它比作游戏节目参赛者得知自己赢了一辆车。乔布斯补充说，每个卡盒售价50美元。

那台黑色镁 cube 里装了什么

接下来的演示，像是未来30年苹果产品的一次预演。这台黑色镁合金立方体里，装着一颗25MHz的摩托罗拉68030处理器，以及一颗专用于音频的数字信号处理器，驱动着一台17英寸灰度MegaPixel显示器。

它运行一套基于Unix的操作系统，乔布斯承诺它“连凡人都能用”。文件不是丢进垃圾桶，而是进入一个黑洞。一个叫Interface Builder的工具，让他把按钮和滑块拖进窗口，几分钟内就连上了一段气体分子模拟。光盘里预装了韦氏词典、同义词词典和莎士比亚全集。

乔布斯当场查了“mercurial”这个词——记者们常用它来形容他——然后觉得这词也没那么糟。接着他宣布，IBM已经授权了NeXTSTEP。

霍金斯在文章结尾还是给批评者留了位置：很多零件都是现成的，很快竞争对手Sun、DEC和苹果也能拿到；NeXT计划只卖给大学；研究显示消费者兴趣在3500美元以上会迅速下降。而NeXT售价6500美元，激光打印机还要再加2000美元。

硬件输了，软件赢了

批评者在硬件上说对了。到1989年3月，NeXT称已出货约1000台电脑，大部分给了60多所大学，还有一些给了软件开发者。同月，它宣布与Businessland达成协议，从5月起以9995美元在门店销售。完整的操作系统NeXTSTEP 1.0直到1989年9月18日才面世。

那个光驱最终被证明太慢，无法作为唯一的驱动器。1990年9月，NeXT发布了以传统硬盘为核心的NeXTstation。IBM为它的AIX工作站提供了NeXTSTEP环境，但从未跟进2.0版本。NeXT最终只卖出了约5万台电脑。1993年2月，它停止制造硬件，裁掉了约530名员工中的280人。

软件的生命力则好得多。在CERN，蒂姆·伯纳斯-李在一台NeXT电脑上写出了第一个网页浏览器编辑器和网页服务器，两者在1990年底都已运行。那台机器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这台机器是服务器。不要关机！！”几年后，在得克萨斯州，id Software在NeXT工作站上开发了《毁灭战士》。

到1996年，陷入困境的变成了苹果。它取消了自己的下一代操作系统Copland，正在寻找替代品。12月20日，苹果宣布收购NeXT，并请乔布斯回来担任顾问。交易宣布时约为4亿美元，苹果1997年年报后来把包括NeXT负债在内的总收购价定为4.27亿美元。一位J.P.摩根分析师对CNET说，两家公司没有解释清楚苹果将如何使用这套软件。NeXT的技术成为Mac OS X的基础，其后代包括今天的macOS和iOS。今天为iPhone写代码，你仍会遇到像NSObject和NSString这样的类名。那个NS前缀正是NeXTSTEP的遗留。

霍金斯问，这个立方体会不会是第三次革命。桌上那台机器从未便宜到它为之设计的学生能买得起，所以按他自己的定义，它不算。它里面的软件则是另一回事，大多数人用过它的后代却不知道。霍金斯在结尾写道，乔布斯在三小时后举起双手，问：“怎么样？你们觉得呢？”全场起立鼓掌。虽然我很喜欢苹果现在的直播设置和发布形式，但我会很乐意待在那个坐满3000个书呆子、为一款新存储光盘鼓掌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