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28年12月，井冈山宁冈新城，两支红军队伍刚刚会师。屋里几个人围着炭火坐着，毛泽东、朱德、陈毅、彭德怀、滕代远，刚开完会，正闲聊。彭德怀身上还带着山路的灰尘，他是带着平江起义的部队一路打上来的，路上被追剿、被堵截，走了两个多月才到。
聊着聊着，彭德怀忍不住了，问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毛委员，你一天军事学校都没有上过，为什么如此精通军事，总能打得胜仗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在座的人其实都想问这个问题。毛泽东是师范生出身，没进过保定军校，没读过云南讲武堂，就在辛亥革命后当了半年大头兵，连正经的军事训练都没受过。可偏偏就是他，带着这支队伍一次次从包围圈里钻出来。
毛泽东笑了笑，起身从木箱里翻出两本书——《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他把书往桌上一放，说了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谁说我没上过军校？我是井冈山军校的学员。”
这话听着像开玩笑，但仔细想想，他说的就是实情。1927年秋收起义失败，他带着队伍上了井冈山。那时候他不懂打仗，秋收起义打大城市吃了大亏，队伍差点散掉。上了山之后，跟当地一个叫朱聋子的“山大王”打交道，听说这人有一套“打圈”的秘诀——敌人来了就绕圈子跑，把敌人拖疲了再打。毛泽东把这些零碎的经验捡起来，结合自己带兵的心得，慢慢摸索出一套打法：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个字，不是从哪本军事教科书上抄的，是井冈山上的血仗一场一场打出来的。
毛泽东后来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里写得很明白：“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从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没有进学校机会的人，仍然可以学习战争，就是从战争中学习。”这话不是写给后人看的漂亮话，是他自己走过的路。
彭德怀听完，感慨了一句：“说得好！不断总结经验，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他不是在恭维。彭德怀自己是湖南讲武堂出来的，正经的军校生。可他后来打了一辈子仗，最服的就是毛泽东——不是服他的学历，是服他能在没有任何现成答案的局面里，找出那条最管用的路。
有人说毛泽东靠的是《三国演义》和《孙子兵法》。他自己后来澄清过：《孙子兵法》当时他根本没看过，到陕北之后才认真读的。真正教他打仗的，不是书本，是每一次反“围剿”的失败和胜利，是每一场仗打完之后他跟朱德、跟基层指挥员坐下来复盘的那些夜晚，是他走到哪个村子都要找老乡聊天、问清楚地形敌情的习惯。
这就是毛泽东最厉害的地方：他不迷信任何现成的答案。军校教的是通用规律，可中国革命战争有它自己的规律——敌强我弱，农村包围城市，游击战为主。这些东西，任何一所军校都教不出来，只能在井冈山的竹林里、在反“围剿”的硝烟里、在长征的雪山草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
后来蒙哥马利访华，问毛泽东最得意的一仗是哪一仗。毛泽东说是四渡赤水。那时候三万红军被四十万敌军围在贵州的山沟里，换成任何一个从军校里出来的指挥官，按照教科书上的逻辑，只有死路一条。可毛泽东带着队伍在赤水河上来回穿插，硬是把四十万人遛得晕头转向。蒙哥马利听完感叹，说西方军队遇到那种局面，只有投降。
彭德怀1928年问的那个问题，答案不在书上。答案在毛泽东从井冈山一路走出来的脚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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