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北京,85岁的丁盛接到一位老友带来的消息:98岁的黄火青准备出面,为他的党籍、军籍问题奔走。对丁盛而言,这不只是一次普通会面,而是晚年仍在等待的一个转机。
黄火青与丁盛相识很早。抗日战争时期,黄火青在党校任职,丁盛曾是学员。解放战争初期,两人又在冀察热辽军区共事,黄火青担任军区副政委,丁盛是旅长。后来职位有别,经历各异,但这段上下级关系一直保留着。
丁盛的问题,源于1982年的处理。那一年,他被免去职务,退出现役。此后十多年,他始终没有放弃申诉。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每况愈下,可只要听到可能有转机,便会设法赶到现场。
1990年起,丁盛陪同老伴到北京反映情况,先后找过有关部门。得到的答复大体相同:问题牵涉面广,处理起来十分困难。这里所说的“两案”,并非一般干部问题,涉及历史时期的一系列重大政治案件,牵连人员多,社会影响也大,重新启动调查绝非一句话能够决定。
政治结论难以改变,生活待遇却存在调整空间。丁盛曾经参加过多次战斗,也担任过军队高级职务,完全不顾其现实困难,显然不合情理。经过反映,他的生活费由每月200元调整为250元,数额虽不大,却说明有关方面并未完全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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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丁盛再次反映生活困难。在有关部门协调下,他的军队安置关系得到恢复,转到广州军区干休所,每月生活费提高到550元,并享受师职待遇。这些变化解决了一部分实际困难,却没有触及他最在意的政治身份。
对丁盛来说,钱并不是核心。他更难接受的,是自己去世时仍背着没有解释清楚的政治结论。有人劝他安心养病,他的态度很明确:“生活上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政治上的事情不能不问。”这句话未必是原话,却准确反映了他多年来的执着。
因此,黄火青决定出面后,丁盛立即与妻子赶赴北京。两位老人见面时,一位已经98岁,另一位也已85岁。黄火青没有承诺一定能够改变结论,只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建议丁盛重新整理材料,提出恢复党籍、军籍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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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报告随后呈送上去,并由黄火青署名。这个细节十分关键。以丁盛个人名义递交的材料,可能在层层办理中难以引起足够重视;而黄火青是老党员、老干部,且曾在相关审判工作中担任特别检察厅厅长,他的署名自然具有不同分量。
材料上报后,军委主要领导作出批示,要求军委纪委调查了解情况,再按程序处理。对丁盛而言,这无疑是多年申诉中少见的进展。但批示并不等于结论,旧案调查需要核对档案、走访有关人员,还要经过多个环节,时间很难确定。
北京的等待并不轻松。丁盛患有心脏病,甲状腺功能异常,一只眼睛失明,长期奔波已经十分吃力。他清楚,调查不会很快结束,身体也未必能支撑太久,只能先回广州,等待进一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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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月,回复传来:原有政治案件不能翻案,但生活待遇可以继续改善。这个结果让丁盛失望,也使黄火青感到无奈。即便由这样一位老领导亲自出面,仍然无法推动政治结论改变,说明这类历史问题的处理有着极其严格的边界。
黄火青只能劝他保重身体,暂且等待。丁盛没有停止反映。1999年7月,他又托人写信给黄火青,说明自己的情况,请求继续关注。信件尚未等到回音,他突然高烧不退,住进医院,病情迅速恶化。
1999年9月25日,丁盛病逝。围绕党籍、军籍和政治待遇的申诉,陪伴了他生命中的最后十七年。黄火青曾经试图替这位老部下再推一把,但旧案的处理,终究没有因这次出面而改变。ે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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