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走了。
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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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的讣告写得很短:“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不幸病逝,享年63岁。”
遵照他的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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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唱了《好汉歌》、唱了《我和你》、唱了《千万次的问》的人,走的时候安安静静。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追悼会,甚至连患病消息都没有对外透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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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的病,不是突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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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46岁,正是一个歌手最好的年纪。
2010年,刘欢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详细谈了自己的病情和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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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得了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这个病据大夫讲,创伤是主要病因。”
“我回忆了一下,2004年在北京首体办演唱会的时候,右腿曾经受过一次伤,当时没太在意,后来慢慢就发展成了这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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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确将病因指向了旧伤,而不是外界传言的饮酒。
他还说:“做了一个股骨头置换的手术。原来我听说有些保守的疗法可以让它恢复,但尝试以后都不太有效,结果发展到无法逆转了,只能做个手术把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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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病在医学上叫“股骨头坏死”,民间管它叫“不死癌症”。
骨头持续毁损,伴随长期剧痛,行走受限,很难根治,晚期只能做人工髋关节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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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喝酒与病情之间的关系,刘欢的妻子卢璐后来公开澄清过,据媒体报道,卢璐明确表示,刘欢“30岁后基本就不怎么喝酒了,嗜酒致病传闻纯属误解”。
这与刘欢本人2010年将病因归于创伤的表述一致,外界将他的病与饮酒挂钩的说法,缺乏家属和本人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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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刘欢一度恢复得不错,他减掉了将近14公斤,甩掉了拐杖,行动自如,但股骨头坏死这个病,会持续影响生活质量。
他多次带病登台,坚持真唱,很多后期演出,下台都需要人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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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他加盟《中国好声音》,录制经常连续十几个小时,他的身体频繁出问题,最后实在撑不住,退出了节目,回家养病。
一个曾经在奥运开幕式上站得笔直、唱得从容的人,后来出现在镜头里,是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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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落差,外人看着都难受。但这个病不致命,它只是让人活得辛苦,刘欢扛了十七年。
我查了一下股骨头坏死这个病,它有个特点,早期症状不明显,等到疼得走不了路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中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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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2009年确诊,但据他自己后来透露,在那之前他已经疼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忍着,以为是小毛病。
等到去医院的时候,骨头已经塌陷了,这个病还有一个特点,它不致命,但会让人活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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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走路都在提醒自己,你的身体在坏掉。
一个靠站在台上唱歌为生的人,走路都成问题,那种心理上的打击,比身体上的疼更难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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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知道刘欢是歌手,其实他的正职,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了三十多年书。
讣告里写得很清楚:刘欢,1963年8月出生于天津,1991年7月来校工作,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2023年9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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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三十余载,他深耕音乐美育讲台,曾多次获得学校教学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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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学讲台,才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在对外经贸大学开《西方古典音乐史》,课堂座无虚席,深受学生喜爱,影响了一代代贸大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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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给学校校歌《UIBE之歌》作曲,这首曲子在学校重大典礼上唱响,成了贸大人的精神印记。
刘欢信奉“教学相长”,“功夫在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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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鼓励学生学一些看似“无用”的知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提高审美,他三十年如一日坚守一方讲台,深受学生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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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底,他最后一次公开亮相,是在《鸿蒙星光盛典》上,以“追光人”身份压轴演唱了《我在》。
那时候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还是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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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一下刘欢在对外经贸大学的学生写的回忆。
有人说他上课从来不点名,但没人逃课,有人说他讲西方古典音乐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放一段歌剧,然后问“你们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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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他有一次在课上讲法国香颂,讲着讲着就唱起来了,教室里安安静静,唱完他自己笑了一下,说“跑调了”。
一个在春晚上唱过歌、在奥运会上唱过歌的人,在学生面前说自己“跑调了”,这种松弛感,装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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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篇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刘欢穿着黑T恤站在鸟巢中间,唱《我和你》。
那时候他44岁,声音浑厚,站姿挺拔,全世界都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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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一年之后,他的骨头就开始坏了,谁能想到,那个声音那么稳的人,后来走路要人扶。
刘欢这一辈子,把大部分时间给了两件事:唱歌和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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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让他被全国观众记住,教书让他被一群学生记住。
这两件事看起来不一样,内核其实是一样的,他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音乐这件事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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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63岁,留下了一堆歌,一群学生,一个公益金,还有一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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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加起来,比很多活到九十岁的人都多。
刘欢的讲台生涯,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说,他在对外经贸大学教的是《西方音乐史》,这门课在财经类院校里不算“有用”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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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来上这门课,拿不到实用技能,换不来就业优势。
但刘欢不这么看,他觉得,一个人学点看似无用的东西,恰恰是让生活变得丰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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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鼓励学生多接触艺术,多听音乐,多去感受那些跟考试和就业无关的东西。
这种“无用之用”的观念,跟他自己走的路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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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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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个“不务正业”的选择,让他找到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他在课堂上跟学生讲这些,不是讲道理,是讲自己的经历。
学生愿意听,因为讲的人就是这么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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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这一生,从天津走到北京,从国际关系学院走到对外经贸大学的讲台,从《好汉歌》唱到《我和你》,中间隔着三十多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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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任何一件拿出来,都够一个人被记住很久。他做了四件,然后安安静静地走了。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追悼会,连病因都没有对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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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把热闹留给了舞台,把安静留给了自己。
以后每到中秋,月亮圆的时候,会有人想起他唱过的那些歌,想起那个站在鸟巢中间、声音浑厚的人,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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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走了,以后中秋,多想念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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