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是中秋佳节,是团圆的时刻,游本昌因病在北京去世了。他演了一辈子戏,塑造了济公和爷叔两个经典角色,可在现实生活里,他觉得自己最没演好的角色,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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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岁月的无奈与缺席
游本昌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中央实验话剧院。刚开始工作,一整场戏下来,他只有一两句台词,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只是站在舞台的角落里当背景板。收入更是少得可怜,拍完八集戏,拿到手不到一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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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儿子游智超出生了。父亲游本昌常年跟着剧团四处演出,一走就是几个月。母亲杨慧华是北京一家医院的中医妇科主任医师,工作强度同样很大。夫妻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事业上拼命,根本腾不出精力照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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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游本昌把三岁的儿子送到了南京,交给奶奶抚养。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觉得孩子既能陪在老人身边,老人又能帮着带孩子,两头都顾上了。可他忽略了一件事,三岁的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不是奶奶。游智超就这样成了那个年代最早的留守儿童之一,和父母分处不同城市,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游本昌后来在采访里说,他几乎没有时间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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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间的隔阂与放下
游智超在南京跟着奶奶长到了七岁,才被接回北京和父母一起生活。游本昌以为把孩子接回来就能弥补之前的缺席,但他很快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一个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对父亲的感觉是陌生甚至畏惧的。游本昌自己又信奉老一套的教育观念,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儿子管教极其严格,见面就板着脸,很少给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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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儿子看见他就躲,父子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不吵不闹也不亲。游智超后来去了美国发展,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和父亲的联系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又疏远的距离。
游本昌晚年多次在公开场合坦言,自己很后悔没让儿子感受到父爱。他甚至自嘲在处理父子关系这件事上完全是个新手,还需要向女儿游思涵请教该怎么和儿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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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毕竟是父子,2024年10月,游本昌获得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到场,是儿子代他上台领的奖杯。2025年春节前,游本昌突发肺部感染,情况一度十分危急,是儿子发现后第一时间把他送去了医院抢救,并在医院遵循游本昌本人意愿签署了放弃治疗的说明。经历了这场生死之后,父子之间终于有了真正的沟通。游本昌后来在自传《补拙记》里写道,那次昏迷让他差不多是死了一次,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之后,他决定用余生去弥补亏欠家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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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错过
92岁的游本昌和妻子杨慧华搬进了北京顺义的养老院,女儿游思涵常年陪伴在父亲身边,一直在养老院里照顾老两口的日常起居。儿子游智超很少露面,六十多岁的他住在美国,有了自己的家庭,已经是两个孙女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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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在采访中说过,住进养老院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为了追求更有尊严的晚年生活,不是儿女不孝顺。他从来没有公开抱怨过儿子不来看他,反而一直在反思自己当年做得不够好。
游本昌在北京去世,女儿游思涵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老爷子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疼痛,就是睡过去了,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他走的时候,身边是女儿在料理一切,儿子游智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把三岁的儿子送走的那个人,最终在养老院里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临终陪伴在身边的,是留在他身边的女儿。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不能说谁对谁错,但其中那种命运的呼应,让人看了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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