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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的四川,有农民在田里刨食,手里攥着的税单上写着1975年的日期。
这事儿听着离谱,但方志里白纸黑字记着。
一个满编步兵师,一万人,一年吃掉七八百万银元。重装精锐师上千万。全国一年财政收入拢共几亿银元,一个军阀手里攥十个师,硬支出上亿。这笔钱从哪来,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钱进来的路子,五花八门。
张作霖的路子算最正的。这人从辽西马贼起家,1916年后把东三省攥在手里。他干了两件事,一是放关内人出关垦荒,耕地面积往上抬;二是靠杨宇霆搭工业底子。沈阳大东边门外那个东三省兵工厂,1922年扩建,巅峰时工人快三万,火炮、步枪、机枪、炸药一条龙自己造,远东数得上号的兵工基地。奉军极盛时三十万人,他为什么非得又抓兵工又抓工业又抓外贸,账面上摆着呢。
多数军阀没这个耐心。
四川的路子最狠。
1916年护国战争后,四川进入防区制,各派在那块地盘上拉了将近二十年锯。田赋预征是公开做法。开头预征两三年,后来一年之内翻来覆去征好几轮。个别防区把账上的税数直接预征到几十年后。底下种地的人,还没活到那一天,先替那一天的税交了钱。
一个师一万人的开销,拆开看。
第一笔,人头饷。1920年代北洋各系一般行情,普通士兵月饷六到十块银元,班长十几块,排长三十上下,连长六十到八十,营长一百二十往上,团长旅长除正饷还有津贴办公费。陈志让《军绅政权》里整理过,基层士兵和上面将校,收入差出十倍甚至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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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被服。北方部队夏装一套约两块银元,冬装要用棉花呢料,五块上下。一个士兵一个季度至少两套换着穿,一年四套摊下来,光衣服人头一年约十四块。一万人一年就是十四万银元起步。
第三笔,伙食。旧军里按人月八到十二块银元算饭钱,主食大米小米白面换着来,肉隔几天见一次。一万人一个月光吃饭就奔十几万银元去。真到打仗,前线加发犒赏酒肉劳军,还得往上翻。
弹药更新、枪械保养、马匹草料、通讯器材、军官办公、看病吃药、军法开销、阵亡抚恤和伤员照护,杂项一样省不掉。一笔一笔加总,装备齐整的步兵师一年开销落在七八百万银元,带马炮兵辎重营冲到一千万不奇怪。
烟土这条路更黑。
云南唐继尧、贵州周西成、川康几股势力,把鸦片税列成财政正项。地方农户按户摊派必须种,种不够数罚钱,收烟时收购价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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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忙活下来,等于白给官家出劳动力。
头目自己过什么日子?
张作霖讲话里反复跟部下提要省军费,轮到新式武器采购和兵工厂添设备,又舍得批钱。阎锡山在山西以抠出名,家里军营都算得极细。冯玉祥留下的记录,自己穿布衣吃粗粮。当然也有花在个人享受上的,但整支队伍天天人吃马喂,头目再大手大脚也得看着底下的现金流。
钱花出去去了哪?
1920年直皖开打,1922、1924两次直奉对打,1926到1928北伐一路南压,1930年中原大战在陇海线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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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仗下来,银元换成弹药和抚恤金,老百姓在底下把账全担了。
我觉得,这笔账真正值得多看一眼的,不是花了几百万,是钱从哪条路来。
有张作霖这种修兵工厂招垦的,也有四川那种把税预征到几十年后的。同一个"养兵"两个字,一条路往工业底子上垫,一条路往地里人身上刮。
1929年全国财政会议闭幕当天,有一份东西没被多少人提过。
会议秘书处关于各省军费摊派的内部核对附录里,记着一笔:奉系报送年度军费5100万银元,实际经东三省兵工厂自产军械折算后,外购现金支出约为账面数的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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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各防区报送军费合计3700万银元,同期省财政厅实征田赋正附税总额不足1900万银元。
附录末尾,一位负责核对的财政官员手写一行:"账上数字是兵,账下数字是命,这两个数对不上的地方,都是老百姓在补。"
1928年底东北易帜,全国表面算统一了。可大小军事集团的本钱还在手里,一直等到1937年枪口一致对外,这套各自筹钱各自养兵的结构才被重新收进国家财政这条轨道。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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