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议拥抱人机共创：“新技术浪潮下的网络文学”主题研讨会举行

近日，“新技术浪潮下的网络文学”主题研讨会在首都师范大学举办。会议由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指导，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北京作家协会、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办，首都师范大学网络文艺研究中心承办。

“新技术浪潮下的网络文学”主题研讨会现场。李奎/摄

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相互成就”

AIGC（指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已经成为文艺创作领域的热门话题。对于研究者来说，如何在技术浪潮到来之际，以全新眼光和标准来评判网络文学，是伴随技术发展应运而生的新课题。随着新技术浪潮赋能大众趋势日益明显，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网络作者，网络文学自身也呈现出升级迭代和新的审美趋势。这彰显出网络文学作为新大众文艺代表性样式的活力与潜力。从口头传播、书写印刷到互联网，媒介变革持续重塑创作与审美。活动现场，中国作协网络文学中心主任何弘指出，传播方式决定文艺形态，诗歌、小说与网络文学的兴起，都和媒介技术密切相关。新大众文艺同样是技术赋能的产物：技术降低了创作与传播的门槛，让网络文学成为大众可广泛参与的文化形态，“对网络文学而言，在新技术的影响下，整体创作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大众共创、共读、互动，构建出一种全新的文学生态。”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蒋原伦指出，互联网催生了网络作家，AI也必然会催生一批善用AI写作的年轻作者。新技术改变文学载体和生产方式，却不会割断文学传统。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程光炜强调，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相互成就”：前者从传统文学中汲取思想和审美资源，后者借助网络文学触达更广泛的读者、获得新的表达活力。因此，讨论AI与文学，重点不在“用不用”，而在“怎么用”。何弘提出，应把AI作为工具，而不是让AI替人思考。清华大学副教授、科幻作家飞氘分享，新一届清华大学朱自清文学奖评审中，一篇作者与AI深度合作过程的小说令评委震撼。这表明人机共创已进入创作现场，也需要相匹配的评价视野。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文学院教授张跣表示，麦克卢汉提出的“媒介即讯息”的论断，早已超越了传播学范畴，成为理解当代文化生产的核心钥匙。这一命题的深刻性在于，它宣告了媒介并非承载内容的透明容器，而是塑造人类感知结构、重构社会关系、并最终决定文化形态的本体性力量，“纵观网络文学三十年的发展历程，我们看到的是一部‘解放——异化——再异化’的辩证法历史。技术打破了精英对文学的垄断，赋予大众前所未有的表达权，这是它的解放性。”

释放网文IP的想象力和改编潜力

互联网推动网络文学从“少数人写”走向“大众写”，AI则进一步降低创意表达的技术门槛。首都师范大学教授许苗苗指出，以番茄小说为代表的阅读平台汇集各行各业的创作者，推动网络文学从“写大众”走向“大众写”，大众化创作机制同样能够孕育精品。华中师范大学教授黎杨全以“手搓文艺”概括年轻人借助AI创作的新现象，并提出“活人感不等于用活人表演，AI味不等于AI生成”。作品感染力仍取决于真实经验、独特想象和情感温度。

天津师范大学教授付筱茵指出，网文改编市场快速发展，持续增加对优质故事的需求。AI能够以较低成本呈现过去难以实现的奇观场景，释放网文IP的想象力和改编潜力。由网络文学作品改编的AI漫剧《山海藏墟》《万妖图录传》等受到市场关注，展现出优质内容跨媒介生长的空间。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陈定家认为，AI技术使网络文学的新大众文艺特质得到更充分彰显，创作主体也从“人”走向“人机共同体”。人机共创并非机器替代作者，而是重组创作链条：AI承担辅助生成和视听转化，人负责经验、价值和审美判断，平台提供工具、分发和反馈，三者协同把技术红利转化为内容增量。

在这里，陈定家以“五化”维度梳理了网络文学三十年演进历程。一是主流化：网络文学1991年发轫于《华夏文摘》，早期属于草根写作，长期处于边缘。2014年相关讲话提及网络文学，标志其获得官方认可，逐步融入主流文化阵地。二是精品化：精品建设需要多方协同推进。中国作协持续开展作品推优，大力扶持现实题材，目前现实题材网文总量达200万部。研究者应秉持大文学观，不能只关注长篇叙事而忽略网络诗歌、散文，学界对精品建设成效仍有争议。三是IP化：IP改编是网文发展的重要引擎，半数以上微短剧改编自网文，影视改编常反向带动原著阅读，《庆余年》便是典型。四是国际化：网文出海本质是翻译问题，AI翻译突破瓶颈，推动网文出海取得突破。五是数智化：代表未来趋势，文艺发展进入“数智新生”阶段，创作主体转向人机共同体，人机写作引发的文学主体性、著作权等问题，有待学界深入研究。

好故事是网络文学穿越技术周期的锚点

AI降低创作门槛，也带来内容激增、质量分化等问题。这并不意味着AI创作天然低质，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技术滥用和片面追求效率。内容供给越丰富，平台发现好作品、保护原创和治理低质内容的作用就越重要。番茄小说内容生态治理业务负责人介绍，平台将“扶优”和“治劣”放在一起：治理端建立签约前置审核、质量监测、辅助人工复核等多轮机制，并开展专项治理；扶持端，2026年番茄小说投入20亿元推出精品作品扶持计划。《十日终焉》已累计吸引过亿读者阅读，实体书销量突破360万册，作者获得茅盾文学奖新人奖网络文学奖，体现了平台发现和培育精品的能力。

中国文联网络文艺中心研究规划处副处长郝红霞表示，行业组织、平台与专家应共同明确人机共创的评价标准和原创边界，让技术创新有章可循。北京青年文学协会会长赵德志提出，内容治理需要平台审核、行业规范、传播协同和读者素养共同发力，最终让好故事脱颖而出，因为好故事始终是网络文学穿越技术周期的锚点。

在发言中，赵德志把技术比作“放大器”，放大作者的勤奋、阅历、想象力以及对生活的观察和表达，青年作家可借助技术加快创作、拓展写作深度。赵德志指出，AI时代，网络文学青年的创作力体现在五个方面：一是生活的感知力。青年作者贴近日常，各行各业从业者成为网文创作主体，如医生作家柠檬羽嫣，日常工作即素材。AI可提供海量现实资料，助力塑造立体人物与多层情节。二是类型的创新力。网络文学题材日益垂直细分，青年作家熟悉各类文学类型，善于融合多元元素，00后作者成为题材创新的重要力量。三是技术的融合力。青年作家天然亲近新技术，用AI完成资料查询、构思、校对等工作，借助大数据获取市场反馈，AI是助手而非替身，无法替代原创。四是读者的链接力。网络文学自带互动属性，青年作者重视读者反馈，在连载交流中和读者共同完成故事。五是持续的成长力。写作是长期事业，赵德志以番茄小说作家“一月九十秋”为例，这位工程师出身的作者历时六百多天完成360余万字的《诸神愚戏》，跨界青年作者坚持长线创作，平台搭建培育体系提升作家能力，说明AI时代的好内容仍离不开长期积累和生活体察。

整合/凌正 何也

编辑/李阳

校对/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