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聂磊：江湖大哥的出道开端5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这片市场有早市、夜市，白天也允许摆摊做生意，但归根结底，还是早市和夜市的生意最好、最挣钱。

清晨六点多，聂磊把自己精挑细选的五六款皮鞋，逐一收纳进鞋盒，再将总共二十来双皮鞋，一股脑装进编织袋，直奔市场的四十号摊位，支起摊子正式开张。

聂磊做生意头脑灵活、处事活络，从来不纠结蝇头小利。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就卖出去六七双皮鞋。旁边一位五十多岁、摆摊卖西瓜的老头，看他生意红火，主动搭起了话：“小伙，你这一会儿就卖出去六七双鞋，能挣不少钱吧？”

聂磊笑着回道：“嗨，也就挣个七八十块钱。”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七八十块钱远超普通工人的日薪，他父母忙活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点数额。

聂磊心里暗自盘算：今天早上我争取卖十双，晚上再卖十双。别人白天收摊休息，我不歇。一天要是能卖出三十双，就能挣三四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万多。等攒下这笔钱，先把家里的外债还清，再踏踏实实干一年，就在市场附近租个门面，把生意做大，往后专门做皮鞋批发，稳稳当当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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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往后的好日子，聂磊心里一阵舒坦，转头对着卖西瓜的老头说道：“叔，天太热了，我买个西瓜解解暑，你这西瓜多少钱一个？”

老头十分爽快：“孩子，不要钱，拿去尝尝，不用给钱。”

一老一少相谈甚欢，气氛正好。就在这时，于飞带着人过来了。卖西瓜的老头瞥见人影，立马提醒聂磊：“孩子，你今天带钱了吗？”

聂磊一边啃着西瓜，一边随口答道：“没带多少，就今天早上卖鞋挣的几百块。”

“你听我的，等会儿这帮小子过来，你直接给他们五十块钱就行。这片摆摊的，每天都得给他们交五十块保护费。”

聂磊疑惑道：“给谁啊？”

他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了来人。于飞带着十四五号人，气势汹汹地朝他的摊位走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看见没？四十号摊那小子，昨天在家跟我梗脖子耍横，我让他搬走他不搬，我明令禁止他在这摆摊，他还敢不听。你看他那眼神，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旁边的小弟连忙附和：“飞哥，一会儿上去直接收拾他！在这市场摆摊的，谁不得孝敬咱们几分？一会儿不用你开口，我们来就行！”

聂磊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预感大事不妙。他放下手里的西瓜，抽纸擦了擦嘴。不等他反应，于飞一行人已经走到摊位跟前。

于飞的一个跟班率先上前，抬手“啪”地一拍摊位桌面，嚣张喊道：“哎，你就是聂磊？过来！”

聂磊稳稳坐着没动，抬眼淡淡看向对方：“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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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嗤笑一声：“买什么鞋！新来的是吧？纯属不懂规矩！你俩刚才聊得挺热闹，这老头没告诉你规矩吗？赶紧拿钱孝敬我们！”

说完，这小子径直走到卖西瓜的摊位前，随手抱起一个大西瓜，猛地用力一砸，西瓜当场碎裂。“兄弟们，吃西瓜！”

几人围着碎西瓜分食，那小弟接着猖狂叫嚣：“我们飞哥在这市场，走遍哪个摊位都不用花一分钱，还需要买你的鞋？兄弟们，看上哪双直接挑！听说你这温州皮鞋质量不错，一人拿一双！”

聂磊摊上仅剩的十几双皮鞋，瞬间被几人哄抢一空，跟明抢没有半点区别。聂磊当即起身，怒火上涌：“住手！凭什么抢我的皮鞋？”

几个混混拿着皮鞋当场试穿，肆意调侃。

有人嬉皮笑脸道：“哈哈哈哈，心疼了？心疼就对了！来，把鞋给他放回去！”

众人随手把皮鞋胡乱扔回摊位，满脸不屑：“我们还不稀得穿你这破鞋，今天就是给你长长记性！”

一旁的卖西瓜老头连忙打圆场：“飞哥，这小伙是新来的，不懂市场规矩，有啥事您多担待，好好教教他就行。”

他又转头劝聂磊：“兄弟，我刚才都告诉你了，飞哥来了交五十块钱份子钱，他们转头就走。你早上刚挣了几百块，赶紧拿五十块了事，别硬扛！”

于飞冷眼开口：“别人摆摊卖瓜、卖菜，交五十就行。他不行，他卖皮鞋利润高，必须交二百！把二百块钱放这，不然这些鞋我全部没收，什么时候凑够钱，什么时候再来拿鞋！听懂没？昨天还敢跟我瞪眼耍横，昨天睡得挺安稳啊？看你今天气色不错，早上卖了多少钱？来，掏掏兜，让我看看你手里有多少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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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怒火滔天。若不是牢记母亲的叮嘱，他根本忍不下这口气。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双手藏在摊位下方，于飞一行人丝毫没有察觉。即便怒火焚身，聂磊表面依旧平静，强行压下戾气，低声服软：“飞哥，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飞哥多多关照。我这就去给哥几个买烟，大家要是喜欢皮鞋，只管穿走，算我的。”

于飞挑眉：“总算想通了，不跟我较劲了？行，去吧，回来再说。”

聂磊心里暗自盘算：我惹不起你们，总能躲得起。要是大家一视同仁，每天交五十块保护费，我也就认了。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小太阳商店。一早上卖鞋挣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四五百块，是他全部的身家。进店后，聂磊直接开口：“老板，拿十五盒两块钱的烟。”

他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老板见状，早已看清外面的阵势，开口提醒：“小伙，你是刚来的吧？于飞他们这帮人，最低只抽十块钱一盒的烟，两块的他们根本不碰。”

“十块的？”聂磊一愣。

老板十分通透，特意给他优惠：“我给你便宜点，你初来乍到不容易。”说完拿出两条烟，从中抽出五盒，“就拿这个十块的，你拿回去能交代过去。两块的烟，他们只会羞辱你。我给你抹零，便宜两块。”

聂磊最终花了一百四十八块，买了十五盒烟，怀里夹着一整条，手里提着五盒，转身走出商店。

于飞一行人看见他买烟回来，神色稍缓：“哼，小子还算懂事，烟买得还行。”

众人各自分了一盒烟，聂磊连忙放低姿态：“各位哥辛苦了，大家随便挑皮鞋穿。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按时交五十块保护费。”

于飞脸色瞬间变冷，阴恻恻说道：“现在知道服软了？晚了！昨天你让我在旁人面前丢尽脸面，岂是五十块钱就能抹平的？我稀罕你这破皮鞋？”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于飞毫无征兆，抬手狠狠扇了聂磊一个耳光。

聂磊身高一米八，身形挺拔，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他身子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去旁边水果摊，抄起水果刀，跟他们鱼死网破！

于飞一行人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纷纷肆意嘲讽：“哈哈哈哈！你看这怂样！空长一副高大身材，手无缚鸡之力，跟个病秧子似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聂磊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双眼瞪得通红，眼珠乌青发亮，嘴唇被自己死死咬破，满嘴血腥味。他心里恨不得当场还手拼命，可理智死死拽着他，最终还是强忍下来，缓缓从凳子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