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在海边捡到的诡异“独眼头骨”，竟属于“国宝”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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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你正大摇大摆走在海边吹着海风唱着歌，突然，在沙滩上看见一个大骨头。

各平台都有不少提问

这不是恐怖故事，而是不少朋友的亲身经历。其中有类动物的头骨出现比例挺高。

摄影师：编号223

图中这个骨头长相属实有点邪门，除了形状一言难尽外，中间还有一个硕大的洞，之前有好几个朋友来问我时都认为那个洞就是眼睛，以为自己发现了独眼海怪。

先说结论：海怪没有，水猴子没有，那么这个骨头究竟是谁的呢？

这个你能分清正反么？丨摄影师：编号223

答案是：江豚。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丨参考资料[1]

当然，也不一定都是江豚

等会儿，咱这不是海边吗，就算是个豚那也得是海豚吧，怎么能是江豚呢？这也不怪大家疑惑，这个名字确实容易把人带沟里，除了“微笑天使”和“水中大熊猫”这两个称号家喻户晓，不少人对江豚其实知之甚少。今天就来聊聊江豚这个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奇怪的头骨

先从开篇那个诡异头骨开始讲起，那个常被误认为“独眼”的洞实际上是头骨的鼻腔部分，与江豚头顶的喷气孔相连，而喷气孔对应人类的鼻孔，如下图所示：

左图为江豚的头骨（俯视），右图为人类的头骨，两个小箭头所指的地方是同一种结构丨左图 © 国立科学博物馆；右图 © Chris Dodds/Flickr

箭头所指处为江豚头顶的喷气孔丨© J-P Sylvestre/Orca, Canada

鲸豚类“喷水”其实就是它们在通过喷气孔呼吸。那么这个头骨上真正的眼眶去哪儿了呢？从正面还真不好找，得把头骨翻到侧面。

白圈内即为江豚头骨的眼眶处丨参考资料[1]

也难怪大伙儿会把头顶的喷气孔当成眼眶了，毕竟江豚头骨的眼眶实在是太不显眼了。

类似的误解还有另一个传言，一个没见过大象的人如果捡到一个大象头骨，可能也会把中央巨大的鼻腔开口误认为眼眶，于是脑补出一个巨大的独眼巨人。这个传言也是对独眼巨人这个传说来源的一种推测之一。

左图：象头骨 © Cccomedy

右图：独眼巨人雕像 © Boston Museum of Art

小箭头所指的洞同样是大象的鼻腔部分，白圈内才是真正的眼眶部分 丨© Marco Ansaloni / Science Photo Library

海里的江豚？

说回江豚，在我国，大家最熟悉的当然是长江江豚。

长江江豚Neophocaena asiaeorientalis丨© Huangdan2060/Wikipedia

它生活在长江中下游，是我国目前唯一现存的淡水豚类，数量稀少，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因为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还喜提“微笑天使”“水中大熊猫”等称号，常常被列为我国的国宝之一。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江豚并不只住在江里。

长江江豚有两个知名度不那么高的亲戚，那就是生活在海洋中的东亚江豚和印太江豚。

东亚江豚丨N. sunameri © B. Kao/BioLib

印太江豚丨phocaenoides© Cipher01/Wikipedia

东亚江豚在我国主要分布于渤海、黄海和东海等偏北海域，而印太江豚整体更偏南，主要分布于东海和南海。所以你要是在海滩上捡到一颗江豚头骨，不用怀疑人生，人家本来就住海里。在海滩上发现的江豚头骨正是来自这两种江豚。

东亚江豚与长江江豚长得挺像，主要区别在背上。东亚江豚的背部凸起(背嵴)高于长江江豚，传统分类认为二者是同一物种的不同亚种，合称为窄脊江豚。而印太江豚就相对好认了，它也被称为宽脊江豚。

上图为东亚江豚(窄脊)，下图为印太江豚(宽脊)，小箭头所指处有明显差异丨参考资料[3]

宽或窄其实指的是江豚背部被小结节覆盖的区域，覆盖区域宽的是宽脊的印太江豚，覆盖区域窄的是窄脊的长江江豚或东亚江豚。

东亚江豚小结节特写丨参考资料[4]

印太江豚的小结节特写丨参考资料[5]

不得不说，这些小结节简直是密恐患者精准打击，好在我们一般也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数人家背上的疙瘩！

神奇的演化

下面做一道送分题。

已知第一个为伊洛瓦底江豚，第二个为独角鲸，那么江豚和谁的关系更近呢？

伊洛瓦底江豚Orcaella brevirostris丨© Roland Seitre

独角鲸Monodon monoceros 的独角其实是它的一颗超长犬齿丨© Blane Perun/thesea.org

二

一

不论是名字还是长相，伊洛瓦底江豚都跟江豚非常接近，所以很显然，与江豚关系更近的是——独角鲸。

是的，伊洛瓦底江豚属于海豚科，江豚则属于鼠海豚科，而鼠海豚科在演化树上最近的类群正是独角鲸科（仅有白鲸和独角鲸两个物种）。伊洛瓦底江豚与江豚撞脸只是因为二者存在一定程度的趋同演化，并且长得都比较大众脸。海豚科中有相当一部分物种都是类似的短嘴圆头长相，而非全都是大众印象中那长嘴尖头的造型。

海豚科的里氏海豚Grampus griseus，短嘴圆头丨© Nova Atlantis/Flickr

鼠海豚科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因为这个科实在是太小了，现存仅有八个物种，反观海豚科则有近四十个物种，豚丁兴旺。在鼠海豚科中，江豚算是独树一帜了，它的另一个名字叫露脊鼠海豚，因为江豚是鼠海豚科中唯一没有背鳍的类群，取而代之的是凸起的背嵴，反观鼠海豚科其他物种，个个都在背上“插大旗”。

鼠海豚科的白腰鼠海豚Phocoenoides dalli，与江豚不同，它有着醒目的背鳍 丨© Susan E Adams

水里灵活的豚

背鳍对于鲸豚有什么作用呢？保持稳定。然而实际上，只有对于高速追击型猎手而言，背鳍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譬如虎鲸和其他远洋性海豚，它们依靠高速追击猎物，因此它们对于稳定性的要求便大幅提高，大的背鳍可以有效避免它们在高速追击的过程中进入不可控的横向翻滚。

而像江豚这种不采用高速追击策略的类群，它们生活在近岸浅水区甚至河流中，对于它们而言灵活性和机动性是更加重要的，这种情况下用来保持稳定的背鳍反而可能成了一种阻碍。江豚本身拥有相对发达的胸鳍，这让它们在提高机动性的同时也能更好的保持最基本的稳定性。

拥有硕大而醒目的背鳍的虎鲸，它们依靠高速追击进行捕猎丨 © Liam Ragan/iNaturalist

退化掉背鳍的白鲸，与江豚一样，它们不靠高速追击进行捕猎丨 © Javier Yaya Tur

作为机会主义者的江豚游荡在近岸和河流中错综复杂的环境里，利用灵活的身体猎捕各类小鱼虾。

既然说到了环境的影响，那恰好可以讲一个冷知识，长江江豚其实是三种江豚中视力最差的一种，因为长江比不上海洋中水体的能见度。不只是长江江豚，其他进入河流的鲸豚类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亚河豚、恒河豚，以及同样生活在长江的白鱀豚等，它们同样视力明显退化，并且要比长江江豚的眼睛更不好使。

眼睛小小的白鱀豚Lipotes vexillifer 丨©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

眼睛小小的亚河豚Inia geoffrensis丨© Diogo Luiz/iNaturalist

不过，海里的两种江豚视力其实也不咋地，与许多其他鲸豚类一样，江豚属最依赖的是听觉与回声定位系统。

濒危的精灵

江豚属的三个物种在我国曾有着庞大的数量，但从近代以来随着水体污染、水下噪声、渔业资源下降、严重的渔业兼捕等情况，江豚的数量飞速下降，尤其是长江江豚，一度处于灭绝的边缘。所幸近些年我们通过科学的保护措施止住了长江江豚的消退趋势，并使长江江豚的种群数量开始回升。

东亚江豚和印太江豚因为分布范围更广，目前仍然是我国近岸海域相对常见的鲸豚类。但“相对常见”绝不等于“高枕无忧”。目前长江江豚是我国的一级保护动物，而东亚江豚和印太江豚为我国的二级保护动物。

海里的两个亲戚受关注程度没有长江江豚高，关于它们在我国不同海域究竟还有多少、不同种群下降到了什么程度，目前很多地方的数据仍然不够完整。很多人第一次听说它们，甚至是因为——在沙滩上捡到了它们的头骨。它们同样需要我们的重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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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Jefferson, T. A., & Hung, S. K. (2004). Neophocaena phocaenoides. Mammalian Species, 2004(746), 1–12. https://doi.org/10.1644/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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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孟祥垚, 汪华志, 周煜, 张宏科, 乔莹& 陈炳耀.(2022).北部湾印太江豚密度估算及适宜栖息地预测. 兽类学报(04),362-369. DOI:10.16829/j.slxb.150634.

撰文：阿白

部分图片：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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