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德文苑｜中秋天下尽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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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贵德之声）

又是一年圆月时。“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轮圆月见证了几多悲欢离合，又承载了多少岁月的流转变化。

秋天的傍晚，风夹杂着一股寒气往衣领里钻，我骑着自行车赶往娘家过中秋节。刚进入村口，就看见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各自背着一个帆布包兴致勃勃地走在乡间小路上。看见这个情景，我想，他们是不是为明天的“摸秋”做准备？我心中不由得回想起我的童年。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的中秋，是一个喜庆的节日。至今记得一九八五年的那个中秋，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提前商量好了，每人准备了一个花布包，早早就跑到姥姥家的门口徘徊，着急地等待着天黑。姥姥家家境较好，所放的物品种类多，点心、糖果也有。我们几个人探着脑袋从门口窥探，看见姥姥仔细地擦拭完放在院子里的八仙桌，放上一个大蒸笼，旁边放了切开的西瓜，还有葡萄、苹果和梨儿，在桌子边上放了一盘糖果和几个核桃……

天渐渐黑了，姥姥蹒跚地走过来，踮着脚望了望门外，转身回屋了。我们几个小伙伴一溜烟跑到供桌前，一眨眼的工夫，桌子上大多物品被“偷”，我们也清楚这些好吃的物品是不能全“偷”走的。我们拿着装有糖果的花布包冲出姥姥家门口，又到隔壁的何大婶家“偷”，把花布包塞的满满的，上衣、裤子口袋都装的鼓鼓地，看着“偷”来的丰硕“战果”，开开心心地回到家，这个习俗称为“摸秋”。所谓的“摸秋”就是夜幕降临时分，村里家家户户都敞开大门，小孩们到村里每家的供桌上去拿自己喜欢的月饼、瓜果等，俗话说拿到什么来年就会有什么。村民都知道“八月十五摸秋不为偷”的谚语，因此凡丢了“秋”的人家，不管丢了多少，也不叫骂，有的还故意遗“秋”引“偷”。但这种习俗现在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丰富已逐渐消失。

如今，村里中秋的模样早已不是儿时那般淳朴细致。不知为何？脑海中对儿时过中秋的记忆尤为清晰。记忆中童年时的中秋是快乐的。那时，我们一家人坐在炕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听奶奶讲“嫦娥奔月”的故事，至今都忘不了奶奶那双慈祥的双眼凝望着月亮，用布满老茧的手捋着我的头发，语调深沉地讲着：相传古代天上有十个太阳，晒得庄稼都枯死了，饿死了很多人，人们苦不堪言。有个大英雄叫后羿，拉开长弓，射死了九个太阳，只留下了一个太阳造福人间。后来他结识了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叫嫦娥，两人结为夫妻，十分恩爱。后来嫦娥将西王母赠予后羿的灵丹妙药不愿被坏人夺走，自己吃了之后一直飞向清冷的月宫。月宫里只有个捣药的玉兔陪伴着嫦娥。后羿思念妻子，便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在院子里摆上供桌，放上嫦娥爱吃的点心、水果等，遥对明月遥遥祭拜。后来人们也纷纷效仿，祈愿天下人皆得团圆……这一刻，我都是望着那轮圆月，听着故事入眠的。

不知不觉中，我已到了娘家门口。一进入大门，就闻见满院飘散着月饼自然的麦香味，这种久违的香味直击我的味蕾。与普通月饼的做法不同的是，我们村里八月十五中秋的月饼是用面粉做的大月饼，而且做起来程序比较繁杂，因而妇女们一般提前一天就将月饼做好。我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放着刚出锅的月饼，那热气中含着微微的香甜，闻着就有家的感觉。嫂子正围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在酵面中掺和面粉并揉成团，然后用擀面杖擀开，加入香豆、红曲、姜黄粉、红糖、熟面和清油，分别揉成绿色、红色、黄色的瓤，放在大蒸笼里，上面盖上一层薄面皮，在面皮上镶嵌着用面粉做的五颜六色的花瓣，中央用面团做了一条盘旋的蛇，看着像真的一样，令人害怕。听老人们说，月饼的面皮上一般会用面团做出蛇的造型，是由于出现月食现象时蟾蜍偷吃月亮所致，而蛇是蟾蜍的天敌，为了保护月亮，人们便做一条蛇吃掉蟾蜍。

月饼作为吉祥、团圆的象征，寄托着人们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不同地区的人们根据自己的地域环境和传统风俗形成了带有浓厚地方特色的中秋习俗。至今，我们村庄里中秋仍传承着祭月、赏月、吃月饼、吃团圆饭的习俗。

八月十五一大早，大婶和二婶、姑姑来送月饼，大家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庄廓院中的菜地里青椒挂满辣椒树枝，红绿相间，沉甸甸的；圆滚滚地紫茄连着脆嫩的茄秧，光溜溜的，表皮没一点褶皱，散发着独特的清香。午餐时分，我摘了几个青红椒炒了一大盘辣子炒肉，凉拌了一大盆蒜泥茄子，饱食大自然的馈赠。

今夜中秋，我们全家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丰盛的菜肴。咬一口飘着麦香味的月饼，香甜的味道萦绕齿间，成了独属于中秋的味道。夜晚中的那一轮圆月，散发着如水的光辉，高高的悬挂在空中，犹如一块璀璨的明珠，令人陶醉。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回首半生来时路，少年时的中秋是惆怅的，多少个中秋的夜晚，我站在学校宿舍的阳台上，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对家人的思念，时时生起回家的念头。到中年后的中秋多了几分岁月的沉稳，从单纯的欢庆转变为对亲情的深度回望。那时候年少的我还不知道，这份思念与怀旧就是乡愁。自从参加工作后，很少和父母一起过中秋了，父亲去世后更是相聚少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身边的人却少了。望着天空那轮圆月，心中思绪万千，我极力寻找内心的宁静，看着母亲孤单的背影，才明白人世间时常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透过院子里葡萄架的空隙，我仿佛看到了月宫里的嫦娥，还有拿着药杵捣药的玉兔。我想，她一定很孤单吧，迫切地想要回到凡间和家人团聚，借一束月光来传递光明与美好，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