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可能——郑锦杭长篇小说《不虚此生》研讨会纪要

近日，作家出版社、杭州市文联共同主办的 “文学的可能 —— 郑锦杭长篇小说《不虚此生》研讨会” 于中国作家协会十层会议室举行。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何向阳书面致辞，中国作协原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李一鸣，作家出版社社长、总编辑陈涛，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岳雯，杭州市文联办公室主任戴佳，山东师范大学教授李掖平，中国社科院民族文学研究所副所长刘大先，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副总经理崔庆蕾，《光明日报》文艺部文艺作品编辑室主任饶翔，《青年文学》主编张菁，作家、教育专家尹建莉，中国作协创研部副研究员刘诗宇，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副教授樊迎春，杭州市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副院长何晓原，杭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秘书长陈曼冬，作家出版社编审、《不虚此生》责编向萍以及本书作者郑锦杭参加研讨会，会议由作家出版社副总编辑颜慧主持。

《不虚此生》，这样一步步走来

作家出版社副总编辑颜慧简单介绍了郑锦杭著长篇小说《不虚此生》的出版过程。作品首发于《江南》2026年第2期，经修改完善后于2026年6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被《长篇小说选刊》2026年第4期转载。在书稿出版过程中，编辑团队反复打磨，最大程度尊重和保留原作的艺术特质，以便这部兼具现实重量与文学诗意的作品得以理想地呈现。小说出版后，相继入选探照灯好书榜、《文学报》好书榜、大家月旦评好书榜、中国作家网文学好书等榜单，新华社、人民网等二十余家主流媒体对作品及作者予以报道与专访，获得文学界和读者的广泛关注。出版社先后举办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新书首发、钱塘江长亭驿主题分享、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跨媒介对话等多场文学活动，一步步把这部“像写诗一样写书”的作品带到读者面前。

尊重创新精神，

支持多元文学表达

作家出版社社长、总编辑陈涛致辞指出，郑锦杭多年深耕基础教育一线的现实积淀，构成《不虚此生》的重要创作根基。小说提出“教育的尽头是人心”，围绕爱与救赎、理想与现实抉择等永恒人生命题展开深度思索。艺术层面，作品以苏东坡词句划分篇章，打通古典文人生命境界和现代人精神史的对话；大量运用内心独白、梦境意象，形成独树一帜的叙事语法。作家出版社一直致力于扶持多元的原创文学，既重视扎根现实、厚重磅礴的现实主义写作，也珍视这种敢于突破套路、富有个人艺术冒险精神的创作。尊重作家独特的精神体验与文体实验，努力为不同风格、不同路径的文学作品，提供出版与研讨的平台。

深受江南文脉浸润，

展现独特文学风格

杭州市文联办公室主任戴佳转达杭州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夏芬的祝贺并代为致辞。戴佳表示，杭州源远流长的江南文脉浸润了郑锦杭的写作，赋予《不虚此生》高远格局与温润的文学气质。小说将苏轼词章融入文本结构，完成传统文人精神向当代故事的转化。郑锦杭自教育领域步入文学创作，逐步形成辨识度极高的个人风格。作品从杭州走向北京的国家级研讨平台，是杭州文学向外传播的生动注脚。杭州市文联将持续涵养地方文学生态，培育本土创作力量，也恳请全国文学界持续关注、支持杭州文学事业发展。

叩问生命，

书写普通人的迷茫突围与精神坚守

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何向阳作书面致辞。她谈到，“何为不虚此生”是人类永恒的精神追问，也是文学恒久书写的母题。当下时代，不少人深陷生活琐碎，陷入精神迷茫。《不虚此生》跳出浅表生活叙事，扎根人的本真生存境遇，以温柔而坚定的文字完成一场对个体生命、理想信念、人间善意的深度探寻与深情作答，书写普通人的迷茫与突围、执着与释然、失去与救赎。作品诠释出：不虚此生不等于人生万事圆满，而是历经风雨依然心怀善意，纵使洞穿现实依旧坚守理想。小说把个体命运汇入时代洪流，以微观个体映照一代人精神底色，艺术上勇于探索创新，丰富了当下文学表达的样态，为当代现实主义文学创作增添了鲜活的样本，是浙江文学与国家级出版平台合力打造的现实主义佳作，具备抚慰心灵、启迪人生的力量，期待作者持续创作出更多精品。

古典情怀与现代精神彼此映照

中国作协原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李一鸣评价，《不虚此生》是一部了不起的、有着鲜明创新品格的诗性长篇佳作。这部作品走出了自身的文体道路，实现汉语抒情文学传统的当代创造性转化，摆脱传统长篇强情节、强冲突的叙事惯性，以回忆、倾诉式独白、梦境交织搭建叙事场域，现实、回忆、梦境自由跳转。小说借用苏轼词作设置各篇章标题，让古典文人生命情怀与现代人的精神求索相互映照；同时吸收西方诗化小说、蒙太奇叙事经验，完成外来技法的本土化吸收，阅读体验如流淌的长诗。故事放置于半个世纪社会变迁的宏大背景，塑造林大方、李若水、王如玉等丰富人物群像，围绕如何活着、如何去爱、何以获得救赎等生命命题展开追问，没有给出简单化标准答案，忠实记录一代人的挣扎、彷徨、坚守与自我救赎。作品的文本内容与装帧设计实现了精神气质与美学上的高度统一，期待出版界与地方作协持续挖掘优秀作家，期待郑锦杭推出更多力作。

具有文学实验性，

在元叙事与文本嵌套中调和虚实

《光明日报》文艺部文艺作品编辑室主任、高级编辑饶翔认为，《不虚此生》属于高难度的文学写作，创作核心挑战在于调和诗歌的“虚”与小说叙事的“实”。作品采用元叙事手法，文本内部讲述主人公想要创作一部诗化小说的过程，还巧妙加入主人公与 AI 对话的情节，构成文本嵌套。全书主题可以拆解为四个维度：故乡与亲情，塑造出以“不放心”为精神标识的母亲王如玉；深入对基础教育现实的深度反思；侧重精神共鸣的爱情书写；以主人公林大方为核心贯穿全书的个体生命求索。书中不少人物被提炼升华为精神意象。整体来看，作品对虚实关系的处理大体成功，作者对自身的创作目标有着十分清醒的认知，整部作品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文学实验。

文思兼具，

富有文学的审美与教育的深思

作家、教育专家尹建莉结合自身一线教育经历与文学阅读体验分享感悟。她震惊于郑锦杭的文字之优美又质朴，绝不造作，没有刻意为之的痕迹，阅读过程是一种享受。小说没有铺排大起大落的戏剧事件，却极为真实地还原校园与教育现场，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作品书写普通人平淡甚至平庸的日常生活，但是不消极，不颓废，饱含对生命的热爱。尹建莉特别提出，这部作品的教育价值似乎被文学之美遮蔽了，作品具有成熟的教育思想，饱含对教育、孩子以及人性的深刻理解，不仅是优秀的文学长篇，同样具备教育学文本的价值，堪称一部成熟的教育著作。

一唱三叹，适合读出声的作品

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评论家岳雯提出，现有的传统文学阐释框架很难完全适配《不虚此生》，它难以被简单归入诗化小说的谱系，融汇中西多重文化资源，走出独属于自己的文学道路。作品一大突出特质是对“声音感”的高度重视，大量使用回环、复沓、咏叹的表达，段落带有散文诗特征，在近二十万字的长篇体量中完成声音层面的艺术建构，实属不易，是一部更适合读出声的作品。这部小说并不逼迫读者去追问宏大主题意义，而是呈现一个个经过爱反复淘洗之后晶莹剔透的生命片段，所谓“不虚此生”，正是由这些珍贵的生命体验组成。作品将个体的人生体验上升到人类共通的生命境遇，实现了精神旨意的普遍化。岳雯同时建议，如果能够融入更深邃的哲学思辨，作品的思想厚度与普遍性还能进一步提升。

以蒙太奇的艺术思维追问生命本真

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山东师范大学教授李掖平指出，《不虚此生》是一部不同凡响的小说，完成了一场充满勇气的文学探险，属于典型的“非典型”长篇小说。故事拥有完整的叙事闭环，但是作者拒绝线性推进，大胆采用蒙太奇式的艺术思维，打碎现实、回忆、梦境的时空，再对无数碎片化的吉光片羽进行重新剪裁拼贴，勇敢地探索小说叙事的无限可能。小说并不致力于解决现实教育领域的具体难题，而是站在更为空灵的维度追问人应当如何活着，怎样才算不虚此生，倡导人与自我和解、与世界和解，追求自在的诗意栖居。文中反复出现的“某某疯狂吗”的诘问，是全书的华彩篇章。作者外表温和，写作的内核却极具文学野心与锋芒。她同时建议作者在未来的创作中可以适度平衡长短句节奏，适当节制随性短句，兼顾大雅与大俗，可待完成更为直击人心的力作。

小说的“返祖”，

接续缀段、串珠式叙事传统

中国社科院民族文学研究所副所长刘大先谈到，《不虚此生》整体属于独白式叙事，抒情与议论占比超过情节的叙事与描写，文体形态兼具小说与随笔的特质，部分章节可以独立阅读，接续了中国古典小说缀段、串珠式的叙事传统，并且挣脱西方小说追求总体性、强闭环的叙事范式。作品的思考全部来源于个体切身生命体验，没有晦涩高深的哲思，更容易和广大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产生共情。从传播角度讲，该文本具备有声书、广播剧等跨媒介开发的潜力。这部作品启示我们，小说可以更开放，更包容，不应当用固化标准定义小说，文学文体本身应当拥有千姿百态的可能性。

人物群像呈现可贵的理想主义光芒

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副总经理崔庆蕾从女性叙事、理想主义人物群像、文本思辨性三个角度解读作品。小说在女性书写上，提供了更深层的感受层面、精神层面以及心理层面的叙事经验，并且塑造出王如玉这样一个千军万马征战般充满张力的母亲形象。小说也在书写一种理想主义的自我寻找，李若水、韩晚成、林大方等核心人物都具有一种理想主义特质，人物精神具有接续八十年代文学理想底色的光芒。小说具有很强的思辨性，面对教育困境与复杂的情感关系，文本保持客观、包容与理性，对人物与事件不作简单的道德评判。他建议可以适当节制大段排比抒情，防止阻滞叙事节奏，同时进一步挖掘李昭、韩湛等下一代年轻人的故事，强化代际叙事张力。他肯定《不虚此生》提供了一种特别新鲜与陌生的文学经验，期待作者持续保持先锋探索的文学精神。

格调不俗，

充满昂扬蓬勃的生命气息

《青年文学》主编张菁表示《不虚此生》格调不俗，整部作品充满猛烈的横冲直撞的气息，左奔右突，所有人物都充满昂扬蓬勃的生命力，而且全无堆砌，始终真挚自然，尽显作者从容饱满的创作自信。小说呈现了职业、家庭、两性、亲子等多重现实困境的交织，并在其中不断地发问，不断地自我确认，不断地识别爱，认识爱，进而理解爱，推动人物不断实现人生突围，体现出每个个体的坚韧与自我尊严，完成了一部特别值得尊敬的作品。作者的语言非常自信而且舒展，爽利，节制，没有冗余的黏腻，铺陈明快，跳转灵活，以碎片化的叙事铺展人物关系，提供读者自主拼接整合的空间，文本极其新颖且极具质感，提供了一种文学的可能。

强烈的“对冲感”，

以存在主义视角诠释“不虚此生”

中国作协创研部副研究员、作家刘诗宇认为《不虚此生》最突出的美学特质，是舒缓的文本形式与急促的现实人生形成强烈对冲，构成作品独特的审美张力。书中一众教育从业者的子女全然脱离父辈规划的人生轨道，彻底解构了社会身份所预设的人生价值。作品蕴含着鲜明的存在主义内核——存在先于本质，揭示出人生本无固有意义，意义是个体主动赋予、自我建构的结果。林大方放弃顺遂的教师、记者职业，以写作完成自由创造、实现自我救赎；而石小鲜、李若水等普通人，则以近乎偏执的执念锚定自我，对抗人生的荒诞与虚无。作品借“人生如逆旅”的内核，呼应当下从“追问意义”到“寻找意味”的时代转向。在短视频泛滥、纸质出版式微的当下，这部突破传统长篇叙事范式、真诚先锋的作品，既是书写个体生命的人生之书，也是映照文学前路的行业之书。文学的“不虚此生”，正在于突破固化边界、坚持探索试错，不断发掘全新的文学意味与精神价值。

“流淌而出”的作品，

坚守文学理想与人文初心

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副教授樊迎春认为，《不虚此生》是一部自然流淌、质感松弛的作品，显露着作者独特的情感方式、审美趣味与知识结构，与汪曾祺《受戒》的创作路径高度契合。《受戒》在20世纪80年代曾引发文体争议，却最终以纯粹的人文价值获得学界高度认可。黄子平曾精辟指出，在每一个“价值失落”因而急需“价值重建”的年代，人们总是先回到最简朴最老实的价值基线上。这条基线，正是对人情与人性的真诚书写。《不虚此生》正是回归这一文学本源，坚守纯粹的文学理想与人文初心，带着质朴的理想主义执着。文本大量句式、观点的重复表达，并非冗余，契合希利斯·米勒所说的柏拉图式重复，是对理想与初心的持续重申，作品由此具备鲜明的现实主义价值。所谓“不虚此生”不在于人生圆满，而在于历经世事浮沉后的豁然开朗，其真诚与坚守，既是作品最动人的内核，也彰显了作者与出版方的勇气与情怀。

尊重多元的文学风格，

搭建创作与阅读的桥梁

本书责任编辑、作家出版社编审向萍回顾编辑出版全过程，初读书稿，就能感受到《不虚此生》是一部非常不循规蹈矩的小说，是一部有思想重量以及艺术勇气，并且值得向广大读者推广的严肃文学作品。全书有着非常难得的复合价值，并且闪耀着可贵的理想主义的光辉。编辑过程中始终抱着对文学的敬畏之心，在反复打磨的同时，力求充分尊重作者的表达意愿与风格，最大程度地守护作者的创作初心，不为迎合常规浅阅读减损文本大量留白式的诗性表达，竭力保持作品的锋芒、诗意与精神内核。增加序言、后记以及创作谈作为阅读的番外，以求能恰如其分地助益读者理解作品。在推广传播层面，基于作品多元文学表达的特质，着力进行分层策划，通过一系列差异化方式与活动，打开作品多元阐释空间。各位专家的精彩点评，也为编辑工作带来诸多启发。

秉持文学信念，

以全新创作继续丰富“文学的可能”

作者郑锦杭向主办方、全体与会专家致以诚挚谢意。郑锦杭谈到，写书是自己生命的必然选择，“文无定法”“诗无达诂”是她坚定的文学信念，《不虚此生》没有准备步人后尘，不期求完美无缺。也许还有先天的缺陷，但是没有怯懦，没有犹疑，绝不优柔寡断，深思熟虑，且有自知之明，因此能够坦然接纳所有的褒奖与批评。郑锦杭透露自己已在创作新作，和《不虚此生》蒙太奇式的戏剧感不同，新作将更具电影长镜头式的平实与苍凉，侧重书写命运的不可控制，更希望能够完成更能令人若有所思的作品。她引用电影大师赫尔佐格导演“吃鞋”的纪录片，坦言写作是自己迄今为止人生中最任性最叛逆最疯狂也最无所畏惧的一件事情，但它是值得的，是自己坚定的理想主义的选择。本次研讨会让她更有自知之明，也更有继续丰富文学的可能性的勇气。

研讨会最后，主持人颜慧作总结发言。她表示，各位专家毫无保留的真知灼见，无论对作者未来的创作，还是出版机构的工作实践，都有着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至此，“文学的可能 —— 郑锦杭长篇小说《不虚此生》研讨会” 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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