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过一件坏事。
明知长姐对蒿草过敏。
却在她见崔夫人时,给袖子里藏了一把蒿草。
害得她喷嚏不停,泪涕横流,仪态全失。
崔家的婚事落到了我头上。
婚后,崔衡待我极好。
我欣喜又惶恐,死守着那个秘密。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丫鬟气我训斥她,刻意和别人说起当年的事,传到了崔衡的耳朵里。
他失望极了:你平日的天真与良善,是不是也是一种手段?
从此,我认错道歉是手段,为他煲汤是手段,失落伤心是手段。
连带我生的孩子,都被他嫌弃心眼多。
他反倒对守寡的长姐和她的孩子关爱有加。
重回长姐见崔夫人这天。
我把蒿草扔得远远的,回头对长姐说:我不跟你去了。
1
兄长嗤笑一声:哟!傻子开窍了,知道不该缠着容儿了。
我垂下眼帘。
我自小脑子愚钝,不得爹娘和兄长的喜爱。
只有长姐待我好。
故而,我总爱缠着长姐。
得知她要嫁人,我心里不舍极了。
才用我这不灵光的脑子,想了那样一个蠢办法。
我只想破坏长姐和崔衡的婚事,却没想到崔夫人会择我当儿媳。
爹娘和兄长气我抢了长姐的婚事,发了好大的火。
长姐护着我,和他们争执:是我突然过敏,说到底是与崔家无缘。落落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做了错事!
可我怕长姐失望,也怕爹娘和兄长的责问,不敢说出实情。
我就这样嫁进了崔家。
一开始,我特别不安。
怕崔夫人发现我脑子愚钝,远不如长姐。
怕崔衡嫌弃我,如兄长一样叫我傻子。
可崔衡没有,他端方有礼,每次见面都会柔声唤我夫人。
他温柔心细,会替我挽发,给我描眉,帮我擦拭额角的细汗。
他不拘着我,经常带我参加宴席,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巧妙地帮我解围。
崔夫人亦对我喜爱有加。
她说,像我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与心机深沉的崔衡正是相配。
嫁到崔家,我幸福极了。
便更加小心翼翼地捂着那个秘密。
有时崔衡看出些什么,问:夫人的眉间总有一丝淡淡的忧虑,是有什么心结吗?
我只好撒谎:我......我怕你嫌弃我傻?
崔衡温柔一笑,将我揽在怀里,轻吻额头:夫人莫怕,我对夫人甘之如饴。
我忍不住问:倘若我做错事了呢?
崔衡的声音在胸膛震荡:我会原谅夫人。
我的心一点点落了地。
却不曾想,崔衡说的原谅,不包括害长姐过敏的事。
2
儿子两岁时。
我训斥了粗心的丫鬟两句。
她便将我当年做的事告诉了别人。
一传十,十传百。
事情还是传到了崔衡耳朵里。
他理智地先惩戒了乱嚼舌根的下人,再回房间找我。
你平日的天真与良善,是不是也是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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