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选进入冲刺，候选人嘴上不针对中国，稀土方案瞄准美国

巴西大选只剩最后一周。右翼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一边批评卢拉的对华政策，一边保证上台后绝不拿中巴生意冒险。

这话听着像示好，其实是一张竞选保单。

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看，谁在演戏、谁在算账，就清楚了。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最近在竞选活动上干了一件很讲究的事。

他前脚批评卢拉的对华政策，后脚就承诺，只要当选，会从经济利益出发，务实处理同中国的关系。

他是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长子，想借父亲的余威赢下选举，却绕不开巴西对中国市场的现实需要。

所以这番话一半是同卢拉划清界限，一半是给巴西工商界递话：我不会拿对华贸易去冒险。

在我看来，这不是示好，是投保。

卢拉的连任并不稳。AtlasIntel在9月17日公布的民调显示，第二轮模拟对决中弗拉维奥拿到47.2%，卢拉46.8%，差距小到可以忽略；9月23日的新一轮调查，两人又是47.7%对47.4%。

《圣保罗页报》旗下的Datafolha在9月下旬公布的调查则是另一幅画面：首轮卢拉40%、弗拉维奥36%，进入第二轮为47%对45%，仍在统计误差里打转。

首轮投票定在10月4日，如果没人过半，10月25日再来一轮。

我认为，弗拉维奥要赢，光靠动员右翼基本盘不够，还得拉住那批想换个总统、又怕经济被折腾的中间选民。

他一边批评卢拉，一边强调对华务实，是在同时下注：让右翼选民看到自己不会照搬卢拉的外交路线，又让工商界相信，他上台不会让巴西企业丢掉中国市场。

企业支持一个政客，不代表愿意陪他同最大的客户翻脸。

政治上有分歧，经营上的损失是真金白银，所以弗拉维奥此刻把话说满，首先是想让那些认可他、却担心其对华立场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顺带说一句，这场选举早就不只是巴西自己的事了。

今年美国先是以所谓数字贸易不公平做法为由，对部分巴西商品加征25%关税，随后又重启双边谈判；特朗普的关税，被52%的巴西受访者认为意在帮弗拉维奥。

华盛顿那边还有人把巴西大选形容成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渲染卢拉政府会用各种办法保住权力，包括今年4月以保护消费者为由一口气封掉27个预测市场平台。

这些说法代表哪一方的立场，读者心里得有个数。

就在选前，巴西最高法院围绕商业银行弊案爆发罕见内讧，被多家外媒形容为民主化以来最大的制度性危机；老博索纳罗的上诉被驳回，从居家监禁转入监狱，正式开始服27年零3个月的刑期。

这场选举的变量，从来不只在票箱里。

弗拉维奥为什么要投这颗定心丸，看几个数字就明白。

巴中企业家委员会统计，去年巴西对华出口达到1000亿美元，占全国出口的28.7%，对华贸易顺差291亿美元。

中国买走的大豆、铁矿石和石油，养活了一大批从生产到运输的企业和工人，对这些人来说，中巴关系好不好，直接关系到生计。

我再补几组更新的数据：2026年前7个月，巴西对华出口累计690.26亿美元，同比增长19.7%；2025年巴西农产品对华出口552.2亿美元，光大豆复合体一项就贡献346.1亿美元。

今年前8个月，中国吸收了巴西30.7%的出口，美国只占9.6%，将近三倍的比重差，就是弗拉维奥不敢把话说狠的原因。

如果他为政治立场损害对华贸易，巴西企业就得另找买家，可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不是轻易能替代的。

产品即使卖到别处，也可能要降价，或者承担更高的运输成本，最后吃亏的还是巴西自己。

美国同博索纳罗家族再亲近，也不意味着它有意愿或者有能力填上这么大的空缺。

老博索纳罗执政时，其实已经碰过这道题。

中巴之间有过言辞交锋，生意却照做，按巴方统计，两国贸易额从2019年的994亿美元涨到2022年的1502亿美元。

据美国《美洲季刊》回顾，当年华盛顿施压要求排除华为，他最终还是让华为留在了巴西5G供应商名单里，原因不复杂：农场主的大豆得卖出去。

所以我觉得，弗拉维奥提前强调务实，是想让外界相信，他不会重蹈父亲那种嘴上强硬、手上照单的老路。

中国同巴西做生意，本来也不是只认卢拉一个人。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觉得，既然巴西离不开中国，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的判断恰恰相反：弗拉维奥上台后很可能仍然愿意同中国做生意，却不愿让中国企业更深入地参与巴西的产业发展。

生意能不能继续做，和合作能走多远，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信号来自他的弟弟爱德华多·博索纳罗。

翻译过来就是：既同美国加强战略合作，也同中国继续做生意，但要限制中国在重要产业里的影响。

核心承诺是：若弗拉维奥当选，巴西将停止向海外出售原矿，不再在结构上依赖中国的加工链，转而与美国合作，由美国获得人工智能、国防和能源转型所需的原材料。

巴西已探明稀土储量约2100万吨，占全球储量的23.1%，排世界第二；但中国占全球稀土产量约70%、磁材制造的94%，全球近九成的稀土分离加工能力在中国。储量不等于产业。

卢拉政府今年推动的限制原矿出口、要求本土增值的法律，逻辑和印尼禁镍矿、智利推进锂矿国有化一样，是想把资源红利留在国内。

巴西可能一边继续向中国出口大豆和铁矿石，一边对中企投资和技术合作设更多障碍，既保住出口收入，又向美国示好。

结果就是中巴贸易额还在增长，中企在巴西开展新业务却越来越难。

这也是我一直强调的：看贸易不能只看进出口总额。

对已经在巴西投资的企业，问题更棘手。

出口一批商品和建一座工厂，投入和回本周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工厂、电网和矿产项目往往要经营多年才能收回投资，经不起政策反复折腾。

弗拉维奥甚至不必公开宣布限制中资，只要拖审批、改条件，项目就可能卡在原地。

在我看来，比起突然全面脱钩，更该防的是这种生意照做、限制逐步加码的局面。

不过，他既然提到要引进技术，也说明巴西不满足于只卖原料，希望发展自己的制造业。

这恰恰是中巴可以继续合作的地方：中国企业不只买巴西的商品，也能提供设备、技术和生产经验，帮当地建厂、增加就业，这种合作比多签几笔采购更长远。

但合作不能只谈巴西的要价，不谈中企的保障。

巴西想增加就业、多采购本国产品，可以写进协议；相应地，中企也需要稳定的经营条件，不能项目建起来了、政府一换就重新谈条件。

巴西可以发展对美关系，但不该拿中国企业的利益去换美国的支持。

最后说两句我的预感。虽然我个人更希望卢拉连任，但我也觉得，即便弗拉维奥当选，中巴经贸也很难一刀两断。

看看梅洛尼这类右翼政客就知道，在野时口号喊得响，上台后照样得务实地处理经济和外交。

到那时，怎么同中国把生意做好，恐怕比怎么批评卢拉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