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4日,中国驻大阪总领馆举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招待会。干了30多年对日外交、在大阪履职已经5年的总领事薛剑,当着近800名日本各界人士、华侨华人和留学生代表的面,说出了一句分量不轻的话:日本如今在“反华厌华方面已荣获了特殊的世界冠军”。
这句话之所以引人注意,不只是因为措辞尖锐,而是因为它出现在正式外交场合,更因为后面跟着一组很难绕开的现实。
2026年皮尤调查里,日本成年人对中国持好感的只有11%,负面评价达到88%;可中国仍然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一个是接近谷底的社会好感,一个是剪不断的经贸联系,这才是现在中日关系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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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场合最讲究措辞,尤其是中日这种关系复杂、历史问题和现实利益高度交织的邻国之间,一句话说到什么程度,通常都不是随手发挥。所以,9月24日这场招待会上真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薛剑用了“特殊的世界冠军”这个形容,而是他为什么把话题推进到了这个程度。
按照中国驻大阪总领馆9月25日公布的完整致辞,薛剑先交代了自己的背景:他本人到大阪履职已经满5年,从事对日外交工作“三十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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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不是薛剑给日本扣上的一句话,而是日本官方自己的安全政策表述。日本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继续把中国的对外姿态和军事动向称为日本和国际社会的“严重关切”,并称之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
日本防卫省还把东海、台海、海空活动以及中国军力发展列入它的主要安全关切。换句话说,中日双方现在连“怎么看对方”这件事,本身都存在明显落差。
薛剑给出的解释也非常明确,他把其中一个“根本症结”归结为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延续下来的对华偏见和蔑视,认为长期片面、破碎和消极的涉华叙事,再叠加普通日本民众缺少直接到中国观察现实变化的机会,造成了“日本国内感受到的中国”与他所说的真实中国之间出现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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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才有了那句“反华厌华方面特殊的世界冠军”。这段话当然属于薛剑对中日认知问题的公开判断,不必把所有复杂因素都压缩成单一原因。
中日关系现在的状态,还牵涉领土争议、安全政策、台海问题、历史认识、日美同盟以及地区军事态势等一长串现实因素。但有一点确实绕不开:日本社会对中国的负面印象,已经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而且不是一两年的短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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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7月15日公布了一项覆盖37个国家、45658名受访者的调查,访问时间从2月8日持续到5月13日。结果显示,37国对中国持正面评价的比例中位数达到51%,负面评价中位数为39%。
在亚太地区,差异尤其明显:巴基斯坦有90%的受访者对中国持正面评价,而日本只有11%的成年人持正面看法,88%持负面看法。11%是什么概念?它意味着,在这次皮尤调查覆盖的国家中,日本处于对华评价最负面的那一端。
皮尤2026年的另一项比较显示,在能够直接比较中美形象的36个受访对象中,有25个对中国的评价高于美国。日本则属于美国形象明显高于中国的少数亚洲样本之一。换句话说,至少从这组跨国调查看,部分地区的对华看法正在发生变化,日本却依旧停留在相当负面的区间。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拉,这种状态也不是2026年才出现。中日民间机构长期开展的共同舆论调查显示,特别是在2012年至2013年前后以后,日本受访者对中国持负面印象的比例长期处于八成、九成附近。
2013年约为90.1%,2014年达到93%,2020年约89.7%,2021年90.9%,2023年又达到92.2%左右。这里真正需要看懂的,不是哪一年高一点、哪一年低一点,而是一个持续十余年的趋势:日本社会对华负面认知已经具有很强的惯性。
如果一个社会只是因为某一次外交摩擦出现短期反感,那还可以随着事件过去而自然回落;可如果十几年里一直处在八九成的负面区间,问题就已经不再只是某一次争端,而是信息环境、安全认知、政治议题和历史记忆相互叠加以后形成的长期社会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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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近年来不断强化安全领域的中国议题,这又会进一步影响普通人的判断。日本2026年《防卫白皮书》不仅继续使用“最大战略挑战”的表述,还详细列举东海、西太平洋、中国军机军舰活动以及台海问题。
国家安全政策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民众也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可一旦社会认知长期只沿着单一方向强化,就很容易出现一个结果:人们越来越习惯通过“风险”“威胁”“竞争”理解对方,却越来越少通过经济、社会、旅游、商业和普通人的真实生活去理解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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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中日关系显得拧巴的,还不是民调,而是把民调和经贸账本放在一起看。按照日本外务省公布的日中经济关系数据,2024年中日贸易总额达到44.2万亿日元,同比增长4.7%。
中国占日本全部出口的17.6%,占进口的22.5%,占日本整个对外贸易总额的20.2%。日本外务省给出的定义也非常明确:中国仍然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这组数字和11%的对华好感度摆在一起,反差就出来了。
社会认知层面,日本对中国的好感处在37国样本最低的一端;安全政策层面,中国被定义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可是到了企业订单、供应链、进出口和市场层面,中国又是日本绕不开的头号贸易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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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日本外相茂木敏充也公开表示,中国是日本重要的邻国,日本对华政策仍是推进战略互惠关系和建设稳定、建设性的日中关系;正因为双方存在问题和分歧,才更需要继续对话。
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日本对华政策本身就存在非常明显的双轨特征:安全上提高警惕,经济上维持往来,外交上保持沟通,这其实比简单的“亲华”或者“反华”复杂得多。
日本企业不可能看不到中国市场的重要性。44.2万亿日元的贸易,不是抽象政治概念,而是工厂订单、零部件供应、设备出口、电子产品进口以及无数企业每天都在计算的成本。
日本对华主要出口商品包括半导体等制造设备、电子零部件、塑料等,从中国进口的则包括通信设备、电脑设备、服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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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剑9月24日这场讲话的最后一部分,其实比“世界冠军”四个字更值得注意。因为他说完日本社会的对华认知问题以后,没有把落点放在继续批评,而是把话题转到了民间。
他引用日本已故政治家、日中友好协会第三任会长宇都宫德马的一句话:“日中友好是日本最大的安全保障。”随后又引用另一位日本友人的说法:“全面如实地了解中国是日本最大的安全保障。”
然后,他引用1945年《论联合政府》中的名句,“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把话题引向“中日友好人民行动”,提出继续推动普通日本民众亲自到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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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一整段前后连起来,就能发现,“特殊的世界冠军”其实不是讲话的终点。它更像一个问题的开头,薛剑真正想讨论的是。
如果日本普通民众长期缺少直接接触中国的机会,只能通过新闻、安全议题、政治争端和历史记忆来认识中国,那么两国关系即便短时间在政府层面缓和,社会心理层面的距离也未必能够同步缩短。
这也是中日关系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政府会换,首相会换,外交风向也会变化,可社会印象一旦固化,转起来往往比政策慢得多。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以后,两国关系经历过快速升温,也经历过严重摩擦;经贸规模从过去很小的一笔生意扩张到现在几十万亿日元,但民意并没有随着贸易额同步改善。至少从近十多年的调查看,经济联系越做越大,并没有自然换来更高的社会好感。
经济合作按年度订单和市场需求运行,企业可以很快调整;外交政策可以通过领导人会晤和部长级对话发生变化;但社会认知往往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改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薛剑在讲话中强调“民间先行、以民促官”。
站在中国驻日外交官的立场,他给出的路径非常明确:让更多普通日本人亲自来中国,而不是只通过二手叙事认识中国。至于日本社会最终会不会因此改变对华判断,那当然取决于真实接触后的个人体验,也取决于未来中日双方的政策和安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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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干了30多年对日外交的薛剑,在正式招待会上把“特殊的世界冠军”这几个字说出来,之所以分量不轻,是因为它背后正好对应着一组现实反差:日本对华好感度只有11%,中国却仍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
安全认知会不会继续拉远两国距离,经贸现实能不能继续压住政治摩擦,以及普通民众之间的直接接触能否改变已经固化多年的印象。政策可以调整,贸易可以重新计算,但一堵认知上的墙,一旦砌了很多年,往往才是最难拆的那一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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