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年冬,临安城外,南宋使臣等候一支特殊的队伍归来,队伍中既有宋徽宗的灵柩,也有被金国扣留十五年的韦贤妃。此时的她,已经被宋高宗尊为皇太后。
这场归国并不只是一次家人团聚。它背后牵连着宋金战争、绍兴和议,也牵连着一个流传数百年的疑问:韦贤妃在金国期间,究竟有没有嫁给金国宗室完颜宗贤?
韦氏并非宋徽宗最受宠爱的妃嫔。她早年入宫,后来生下赵构,也就是宋高宗。宋徽宗晚年,金国要求宋朝派皇子北上作为人质,康王赵构曾出使金营。正因这层母子关系,韦氏的地位才逐渐提高,被封为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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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靖康元年冬,金军攻破汴京。宋徽宗、宋钦宗以及大量宗室成员被押往北方,韦贤妃也在其中。对于当时的后妃而言,身份越高,往往越容易成为羞辱和控制的对象。她们被迫离开宫廷,生活完全失去自主。
韦氏抵达金国后,曾被安置在所谓洗衣院。关于这里的具体性质,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被俘的宋室妇女大多被置于极其艰难的处境中。韦氏年长、地位又不算突出,反而没有像部分显贵女眷那样频繁出现在金国政治场合。
关于她“再嫁”的说法,主要见于南宋后期及后来的笔记、杂史。相关记载称,金国宗室完颜宗贤看中了韦氏,将她带入府中,甚至还说她为对方生下了孩子。这个故事流传很广,民间也常据此解释她归宋之后对金国使者较为平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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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传闻不能直接当作定论。
宋代较早的正史并没有明确记载韦氏嫁给完颜宗贤,也没有可靠材料能够证明她在金国生育。更关键的是,韦氏被掳时已经四十多岁,关于她的出生年份,史籍本身也存在差异。年龄问题使“生子”的说法更加需要谨慎看待。
有意思的是,后世讲述这段往事时,常把韦氏的沉默理解成默认,把她接见金使、赠送物品理解成牵挂金国子女。这样的推断并非毫无依据,却始终只是推断。历史研究最怕把“可能”写成“确实”,尤其涉及一位受辱女性的私人经历,更不能只凭传闻替她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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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能够归国,关键在于赵构成为皇帝之后,始终把迎回生母作为外交目标。赵构即位于1127年,南宋初年局势混乱,他既要面对金军压力,也要处理朝廷内部对于主战与议和的争论。迎回母亲,既是家事,也是政治筹码。
赵构曾公开表示,自己虽然拥有天下,却不能奉养生母;只要金国愿意送还太后,他并不以议和为耻。话说得很重,实际目的却十分清楚:将韦氏的归来,作为宋金谈判的重要条件。
绍兴十一年,也就是1141年,宋金达成和议。次年,南宋依约接回韦太后,同时迎回宋徽宗和郑皇后的灵柩。韦氏在金国度过了漫长岁月,终于踏上南归道路。至于护送她的人是否就是完颜宗贤,现有材料同样难以完全坐实,不能用这一点证明二人曾经成婚。
回到临安后,韦氏的身份发生了彻底变化。她由被俘的宋室妃嫔,成为大宋皇太后。赵构对母亲颇为尊崇,但韦氏并没有因此频繁干预朝政。史书记载,她曾劝赵构早些处理政务,不要因侍奉自己而耽误国家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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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生活上也较为节俭。宫中有人送来金制器物,她认为过于奢侈,便让人更换。这样的细节未必能够证明她具有多么高明的政治才能,却说明她回宫后努力维持了一种谨慎克制的姿态。
韦氏的一生,恰好被夹在两个时代之间。她曾是宫中并不起眼的妃子,也曾是北方俘虏,更在晚年成为南宋皇太后。至于她是否嫁给完颜宗贤,正史证据不足,民间传闻又过于浓重,最稳妥的说法只能是:确有其事的记载流传下来,但尚不足以作为确定结论。
她于绍兴二十九年,也就是1159年去世,终年约八十岁。关于她在金国的那段岁月,史书留下的往往只有片段,更多细节早已湮没在战乱之中。能确认的,是她经历了靖康之变后的长期羁留,也确认了她最终通过宋金和议回到了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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