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舆论场里流传着一个问题,问得理直气壮:人口世界第一,经济体量世界第五,维和累计出兵排在最前列,凭什么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门就是进不去?不少印度网友把这笔账算到了中国头上:中国为什么这么害怕印度进安理会?
可有个事实他们很少提:印度前后七次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最近一次是2021到2022年,中国在联大投票里并没有阻拦。
七次都坐进去了,偏偏常任那把椅子够不着。椅子背后多出来的那一票,中国到底在顾虑什么?「害怕」这两个字,又站不站得住?
印度网友为什么“不能理解”,得从印度刚独立那年说起。
1947年,尼赫鲁提出,印度必须成为“有声有色的大国”(a leading power or nowhere)。这句话收在《尼赫鲁选集》里,后来几乎成了印度外交的底色:要么站到世界舞台中央,要么什么都不是,中间没有第三条路。
带着这股劲,印度把安理会常任席位当成大国身份的认证书。1992年,印度第一次在联大正式提出安理会改革主张,理由是安理会的构成早该反映今天的世界。
2004年,印度拉上日本、德国、巴西,组成“四国集团”,简称G4,四家抱团一起冲常任席位。从那以后,印度无论哪个党派上台,这件事都在推,只是调门有高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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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底气也确实在涨。2023年,印度人口超过中国,成了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经济总量排到世界第五。再加上维和出兵的老资历,印度觉得这几张牌摆在桌上,常任席位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问题是,牌面好看,票数不认。2005年,G4方案在联大拿到约114票,离三分之二多数要求的128票还差一截。那一关是一国一票,谁都没有否决权,差的那十几票,是各国自己投出来的。
意大利、韩国、巴基斯坦等国组成的“团结谋共识”集团,一直反对G4方案。光这一点就说明,挡在印度面前的,远不止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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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印度舆论偏偏盯着中国?原因不复杂。五个常任理事国里,中国是唯一的亚洲国家,也是和印度打交道最多、摩擦最多的邻居。把入常受阻归到中国头上,是最顺手、也最能调动情绪的讲法。
可顺手的讲法,未必是对的讲法。真正值得问的是:常任席位到底装着什么,让这么多国家、包括中国,都不愿意随随便便点头?
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看上去只差两个字,实际差着一整套权力。
《联合国宪章》第27条第3款写得明明白白:安理会就实质性问题表决时,需要包括全部常任理事国同意票在内的多数才能通过。换成大白话,五家里任何一家投反对票,决议就过不了。一票,就能让整个安理会在这件事上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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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设计有来头。联合国之前的国际联盟吃过大亏:美国压根没加入,侵略者自己坐在理事会里,日本侵华、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国联都拿不出像样的制裁。1945年旧金山制宪会议定下“大国一致”原则,让扛主要责任的大国握有否决权,换它们留在联合国里,别像当年那样一散了之。
所以这把椅子,本质上是一把闸。非常任理事国任期两年、没有否决权,印度已经坐过七回;它真正想要的,是常任席位后面跟着的那一票。而增设常任席位要修改宪章,得联大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再加五个常任理事国批准,这么大的动静,谁都得掂量。
中国的掂量,写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一次次的发言里,归结起来是“三个必须”:改革必须优先增加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必须维护宪章宗旨和联合国团结,必须在会员国中达成最广泛共识。与之配套的,是反对人为设定时间表、反对强行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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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对G4方案的措辞是“保留”和“关切”,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反对某国”。按这三条去看,中国的顾虑至少有三层。
第一层是否决权扩散。印度要是拿到否决权,日本、德国、巴西凭什么不要?非洲的候选国又凭什么不要?常任席位从5个膨胀到10个以上,每家都攥着一道闸,安理会以后还能通过几份决议?闸越多,门越难开。
第二层是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非洲、拉美、阿拉伯国家至今一个常任席位都没有,这是联合国最显眼的一块短板。先补这块短板,还是先让已经很强的几个国家上车,顺序不能乱。
第三层是地区平衡。印巴之间围绕克什米尔的矛盾由来已久。南亚一方要是握有否决权,另一方在安理会的声音会被压到什么程度,不难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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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印度网友那个问题:中国为什么这么害怕?把几笔账一摊,这个说法很难立住。
第一笔,看中国拦了什么。真害怕一个国家,第一反应是把它挡在门外。可印度七次进安理会当非常任理事国,2021到2022年那一任,中国在联大投票里没有阻拦。
多边场合也是一样。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亚投行,中印同在其中,中国支持印度在这些机制里发挥作用。印度参与国际事务的门,中国一扇都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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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看G4的名单。日本、德国是发达国家,方案若通过,会进一步改变常任理事国内部的力量比例。中国对整个方案持保留,要说是“害怕印度”,就解释不了同一个包裹里的日本、德国为什么也没拿到点头。
第三笔,看最热心的那位。美国多次公开表态支持印度入常,话说得最响,可从来没在联大正式提交过任何包含印度的具体改革方案,还坚持新常任理事国不应享有否决权。
印度网友心心念念的,恰恰是那一票否决权。最大声的支持者都不肯把这一票交出去,入常受阻的账只算在中国一家头上,怎么算都算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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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笔,看底气。五个常任理事国里,中国是唯一的发展中国家,在安理会坐了半个多世纪。一个国家要是心里发虚,说话会含糊、会躲闪。中国的立场年年讲、场场讲,措辞都没怎么变过。
中印之间的疙瘩当然存在,加勒万河谷冲突、印度参与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中方对此有关切再正常不过。但这些关切,从来没有变成把印度挡在安理会门外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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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印度网友的“不能理解”,答案就摆在他们自己很少提的那件事上:印度七次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最近一次是2021到2022年,中国在联大投票里没有阻拦过。拦下来的,是没有经过最广泛共识就要多发出去的那一票否决权。
「为什么中国这么害怕」这个问法,从一开始就放错了地方。中国守的是否决权别随便扩散、发展中国家得先有人坐进来这两条规矩,守得稳,也守得起。
若印度未来再度参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这也仍会是一场按联大规则进行的选举,而中方一贯的立场,摆在那里,不难预见。
参考资料: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在联大政府间谈判中的发言记录.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
UNFPA《世界人口状况2023》.联合国人口基金会
IMF《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2023年10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历任成员名单.联合国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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