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色微亮,城市尚未完全醒来,张宁已从家中出发,赶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总院,搭乘开往金山院区的通勤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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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金山院区,张宁换上白大褂,查房、接诊、手术,一天的工作就此铺开。等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往往已是晚上七八点。
从晨光微熹到夜幕沉沉,连轴转的节奏,是张宁近一个月来的工作日常……
8月28日,瑞金医院金山院区正式启用运营。院区实行垂直化管理、同质化医疗、一体化运行模式,全院医护人员由瑞金医院统一派驻。作为“80后”青年骨干,张宁是第一批响应号召来到金山院区的专家之一。如今,他是瑞金医院泌尿外科金山院区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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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报名的人
“半年前,院里动员派驻金山,我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张宁出身医生家庭,复旦大学博士、美国芝加哥大学联合培养博士。深耕泌尿外科近十年,他练就了严谨细致的行医风格、扎实过硬的手术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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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数人眼中,瑞金总院平台成熟、资源集中,职业发展路径更为稳妥。但张宁却跳出了固有的“守成思维”。在他看来,全新的金山院区,给了自己独立牵头、开拓业务的广阔舞台。
“总院很关注金山院区的建设,来到这里,对于我个人的发展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张宁补充道,“之前我留意到,金山这里的机器人辅助手术开展相对有限,所以我希望能在这里依托机器人辅助手术系统,逐步开展一些复杂的泌尿外科肿瘤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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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外界“金山远,上升空间有限”的片面解读,张宁并不认同。“地域远近只是相对概念,金山院区的未来值得期待。”他说话时眼里有干劲,语气里又透着医者的沉稳。
“我们都曾赴琼支援瑞金医院海南医院,对张宁而言,距离不是最大的难题。”与张宁共事多年的车向前表示,“我们最关注的,是新院区的工作能不能达到总院想要的标准;最先考量的,是自己有没有能力服务好金山百姓,不辜负医院的建设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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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宁和金山的缘分早早就埋下了。“读大学时,我就坐金山铁路来看油菜花,特别美,后来还带孩子去过金山城市沙滩,最近还去了上海乐高乐园。”金山在他的印象中,是淳朴、自然的,不仅风景,人亦如此。“金山院区启用前,我去过山阳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参加义诊,金山老百姓对医生特别尊重、热情,所以,我对金山印象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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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几乎每天都在金山院区,自驾或坐班车,单程一个多小时。”为了把时间留给科室和患者,很多个夜晚,张宁索性住在职工公寓,“家人都很支持,很理解。”他说得很简单。
“为了支持张宁,早在金山院区启用前的试运行阶段,他的家人就作为受试者参与了手术全流程演练。正是靠着这次演练,团队才消除了后顾之忧。”车向前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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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总院标准“搬”到金山
来到金山院区后,张宁听到最多的一句感慨就是:“在家门口就能看到瑞金的专家了。”简单的一句话,饱含了金山百姓的期盼。过去,面对复杂肿瘤切除手术,很多患者选择到市区就诊,复诊来回也不便。随着瑞金医院金山院区的落地,这一局面得到了缓解。“没想到金山这边泌尿外科患者体量如此庞大、就医需求如此迫切。”张宁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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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诊不到一个月,泌尿外科的接诊量远超预期。目前,科室12张手术床位持续满负荷运转,已有60余名患者排队等候入院手术,科室日均开展五至六台手术。甚至有杨浦区患者专程驱车来到金山院区就诊。
有人担心:专家会不会只是短期来金山坐诊?金山院区的诊疗水平会不会打折扣?
张宁的回答很笃定:“金山院区泌尿外科完整沿用瑞金总院的诊疗规范与质控体系,总院能做的项目,这里全部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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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定下了至少五年全职扎根的计划,并列出了清晰的目标:“我计划在金山院区开展一批‘上海第一’‘金山第一’项目。”其中,“上海第一”为经皮或(植入式)胫神经电刺激治疗神经源性下尿路障碍(OAB);“金山第一”包括阴茎支撑体植入术、人工尿道括约肌植入术、阴茎延长增粗术、机器人微创手术、保留尿道远端括约肌复合体的前列腺癌根治术等。
“张宁是我认识的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之一。在瑞金医院海南医院工作期间,他就开展过包括‘全国首例’在内的多项新技术。不管是常规手术、疑难手术还是前沿技术,他都能胜任。”车向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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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还计划逐步扩充金山院区泌尿外科医护团队、扩增床位规模,一方面跟进长期随访的患者,另一方面将市区、外省市患者有序引流至金山院区。
“张主任不仅自身临床业务过硬,对我们青年医师的要求也十分严格,会手把手传授我们临床思维与手术技巧。”和张宁同一科室的赵阳对他满是称赞,“可以说,张主任是一位有担当、有温度的科室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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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之外的“双向奔赴”
“张医生,最近几个月,我感觉痛得越来越严重了。”诊室内,患者吴老伯向张宁阐述着病情,带着金山口音的普通话,让交流显得有些困难。张宁耐心倾听,一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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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月来,张宁接诊了不少金山老年患者。老人习惯用金山方言诉说病情,难免存在语言上的障碍。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从不敷衍,而是主动放缓语速,引导老人慢慢讲述病情。“他们语速慢下来,我就能听懂了。”张宁笑着说。一位陪诊的家属在一旁感慨:“张医生一点专家的架子都没有,我父亲说得不清楚的地方,他就反复询问,直到完全摸清病情。”
一慢一缓、一问一答的包容磨合,让问诊多了温度,也让陌生的医患关系快速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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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暖心的诊疗服务,也深深打动了家住亭林的患者莫先生。
金山院区开诊首日,莫先生便前去就诊,在门诊遇到了张宁。“当时,张医生逐条为我分析病情,沟通诊疗方案,还一直安抚我的紧张情绪。”莫先生回忆,为了精准研判病情,张宁主动为他协调转诊通道,安排他前往瑞金总院完成全方位精准检查。
考虑到就医与术后养护的便利性,莫先生选择回到金山院区接受肾上腺手术,术后仅三天便恢复良好。“张医生待人亲和、真诚负责,而且医术精湛,让我心里特别踏实。所以我全然信任、配合医生的诊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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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用心行医,患者全心信赖,医患间的双向奔赴,织就了温暖的纽带。而更让张宁触动的,是金山的民风。“我发现,金山很多老年患者来看病时,几乎都有子女陪着,真的很温馨。”一幕幕子女陪诊的场景,让他感受到这片土地最真挚的人情味。
此外,还常有患者主动添加他微信好友,分享恢复情况,甚至真诚邀请他有空到家里做客,尝一尝金山本地菜。真诚、善良与信任,让坚守在此的张宁倍感温暖。“病人的信任,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张宁由衷地说道。
据了解,目前瑞金医院金山院区共开放195张床位,使用率超过90%。一个月来,单日门诊量最高达4600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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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山院区,像张宁一样的执行主任约有40名,基本覆盖了所有的临床亚专科。他们中,有的怀揣拓新奋进的职业抱负,有的满载守护民生的医者期许,但最终的目的,都是让金山百姓在家门口看好病。
“10月开始,我们会逐步加大临床专科服务和专家门诊的供给量。同时,针对患者反映的服务流程问题,我们也会不断优化。”瑞金医院党委委员、副院长顾志冬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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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比“下沉”更重要的,是“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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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张宁从手术室出来,接受了我们的采访。短暂的交流,没有浮夸表态,没有华丽宣讲,只有句句务实、字字真切。“不远送了,马上还有手术。”不到三点,张宁便匆匆离开,快步走向通往手术室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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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的五年计划,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开诊不到一个月,60余名患者排队等候手术、日均五六台手术,已经说明:专家真正沉下来,标准真正落下去,患者的信任自然会汇聚而来。
瑞金医院不只是简单地把专家门诊“搬”过来,更是把诊疗规范、质控体系、人才梯队和一份长期承诺一起带过来。
金山百姓所需要的,正是家门口稳稳当当的“瑞金标准”。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宁”们的选择,不只是一次“派驻”,更是一场“扎根”。
记者:陈薇婷、戚静伟、吴佳俊、朱源
编辑:戚静伟、陈薇婷
责编:程佳域、冯生丹
审核:陈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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