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我娶了厂里的苦命女人,睡了5年地铺她被平反调走,随后领导找上门:省里大人物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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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冬,红旗机械厂的大喇叭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手里攥着谢雪薇走前留下的半块肥皂,肥皂已经被我摸得发亮。

曹民生带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堵在车间门口,他的脸白得像刚刷的墙。

“郑明诚,省里大人物要见你。”工友们全停了手,有人低声嘀咕我是不是要倒大霉。

五天前,谢雪薇刚被平反调走。

五年了,我睡地铺,她睡床。

她临走只留一句,郑明诚,别找我。

可领导说,大人物点名要见我。

我盯着曹民生发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01

1973年的雪来得早。

翻砂车间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响,我正弯腰给砂箱对位,就听见曹民生扯着嗓子喊都过来认识认识新来的。

一个穿灰棉袄的女人被推了进来,瘦,脸冻得发青,怀里死死抱着一只小铁盒,像抱着什么宝贝。

曹民生背着手围着她转了一圈。

“谢雪薇,省里下来的,往后在你们翻砂车间好好接受改造。”他故意把改造两个字咬得很重。

傅健柏第一个笑出了声,蹲在砂堆上挤眉弄眼。

谢雪薇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曹民生,那种眼神我认得。

我娘当年被带走时,也是这么看人的。

曹民生走了以后,梁竹英把她分到了最脏的活,清厕所。

我蹲在砂箱后头,听见傅健柏跟人嘀咕,说这女人是走资派谢青山的闺女,从省城下来的,大家离远点。

我没吱声,手里的活儿却慢了下来。

中午打饭,我看见谢雪薇排在最后。

炊事员给她舀了一勺白菜汤,汤上飘着两片叶子,连块土豆都没有。

她端到墙角蹲着,小口小口地喝,铁盒放在膝盖上。

下午清砂的时候,一块铁屑从砂轮上飞出来,朝她脸上打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伸手就挡了一下。

铁屑扎进我手背,血珠子冒出来。

谢雪薇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啥也没说,又低下头。

曹民生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郑明诚,你干什么?英雄救美?”我没理他,拿棉纱把手上的血擦了擦。

“扣你三个月奖金。”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爹郑永根下了班听说了这事,蹲在门槛上抽烟。

“明诚,那个女的是省里下来的,沾上就甩不掉。咱家就你一个,别惹事。”我没说话。

我娘的事,我爹从来不提,可我一直记得。

1960年,厂里说少了三匹布,查来查去,查到我娘头上。

我娘死活不承认,可最后还是被拉去批斗了三天。

后来查出来是库管弄错了账,可我娘回家以后就病倒了,再没起来。

那年我十五岁。

我看着谢雪薇一个人抱着铁盒走进女工宿舍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徐惠萍晚上来我家找我爹说事,走的时候把我拉到一边。

“明诚,谢雪薇她爹是谢青山,省里的大干部,去年被下放了。曹民生这么整她,是有人指使的。”

“谁指使的?”徐惠萍往厂区方向努了努嘴,没再往下说。我回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雪薇那个眼神,还有她怀里那只铁盒。

第二天一早,我路过翻砂车间后面的厕所,看见谢雪薇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在土里划拉。

走近一看,她划的是一堆数字。

我还没看仔细,她听见脚步声,一脚就把土踩平了。

站起来的时候,铁盒从怀里滑了一下,盖子磕开一条缝。

我看见里面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支钢笔。

她赶紧把盖子按回去,抱紧铁盒,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快得像跑。

我心里一动。

这个女人,不简单。

02

曹民生隔三差五就把谢雪薇叫到办公室去。

每次她去,我就在车间门口磨蹭,手里拿着锉刀,耳朵竖着。

办公室的门关着,听不清说什么,可有一回我听见曹民生拍桌子,嗓门特别大。

“你爹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没数?我帮你递材料,那是看得起你。”门开了,谢雪薇出来,脸色跟纸一样白。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到车间后头抽烟。

远远看见谢雪薇蹲在煤堆旁边,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什么。

我走近了,她没抬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没跟着,碰巧。

“碰巧?”她冷笑了一声,把地上的字抹了。

我说你写的是什么。

她站起来,看着我。

“你看得懂吗?”我摇头。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过了几天,厂里出了一件大事。

仓库报上来,说救济粮少了三百斤。

曹民生亲自带队查,查来查去,查到翻砂车间。

梁竹英把谢雪薇叫到办公室问话,出来的时候谢雪薇眼圈是红的。

傅健柏在旁边说风凉话。

“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还装可怜。”我正要开口,李宣朗拉了我一把,低声说别冲动,曹民生就等着你出头。

晚上我爹跟我说,曹民生在厂里放出话来,说谢雪薇是阶级敌人搞破坏,要往上报。

我问我爹,三百斤粮,说没就没了?

我爹叹了口气,让我别管。

可我睡不着。

后半夜我爬起来,到车间转了一圈。

粮库的锁是好的,窗户也关得严实。

可后墙根底下,有一道车辙印,是手推车轧出来的,方向朝厂外。

第二天我找到李宣朗,让他帮我盯着曹民生办公室的动静。

李宣朗这人嘴严,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信得过。

下午他找到我,说曹民生往省城寄了一封信,收信人写的是省粮食局。

我心里一沉。

谢雪薇在翻砂车间接触过粮库的原始单据,她肯定也发现了什么。

那天傍晚,谢雪薇又蹲在煤堆旁边。

我走过去,蹲在她对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说,粮库的账,你是不是记了?

她的眼神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怀里的铁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曹民生往省里寄了信,说要报你破坏救济粮。”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你走开。别管我的事。”

我没走。

我说我娘当年被人冤枉偷布,后来查清楚了,可人没了。

谢雪薇看着我,眼神里的冰好像化了一点。

她从怀里掏出铁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有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这是粮库的进出账。我对照过,曹民生每个月都从救济粮里扣下一部分,用别的名目运出去。”她把铁盒合上,抱紧。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斗不过他。”

我说不一定。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郑明诚,你这个人,傻。”说完就走了。

可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天晚上我回到屋里,把我娘留下的一块旧手帕翻出来,擦了擦手。

手背上那道铁屑扎的疤,已经结痂了。



03

曹民生到底还是动了手。

那天下午他把谢雪薇叫到办公室,门没关。

我站在车间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嫁给我外甥,要么我上报,送你去农场。”谢雪薇没说话。

曹民生又说:“你爹的问题,你心里清楚。嫁过来,你爹的材料我帮你递。不嫁,你就在农场待一辈子吧。”谢雪薇出来的时候,步子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

可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晚上我去了女工宿舍后面。

谢雪薇坐在台阶上,铁盒放在膝盖上。

我走过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赶我走。

我在她旁边蹲下来,说:“曹民生的话,我听见了。”她没说话。

“你要是嫁给他外甥,铁盒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她的手指在铁盒盖子上摩挲,还是不说话。

我吸了口气,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跟我结婚。”她猛地转头看我,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假的。名义上的。你住我屋,我睡地铺。等风头过了,你再走。”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最后她说:“郑明诚,你知道跟我结婚意味着什么?你的工职,你的前途,你爹的脸面。”

“我知道。”我说,“我娘被人冤枉的时候,没人替她说话。我要是现在走了,我睡不着。”

她低下头,铁盒在手里攥得发白。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个字:“好。”第二天我去找徐惠萍。

徐惠萍听了以后,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明诚,你可想好了。”我说想好了。

她说:“曹民生那边,我去说。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三天后,徐惠萍来找我,说曹民生同意了。

她走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明诚,那姑娘是个有心的。你别亏待人家。”

结婚那天,没摆酒,没放炮。

我爹把屋子收拾出来,自己搬到了厂里的值班室。

谢雪薇抱着铁盒进了门,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

我把被褥铺在地上,说:“你睡床。”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晚上我躺在地上,听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半夜她突然开口:“郑明诚。”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想了想,说:“我娘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轻轻翻了个身,脸朝墙那边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桌上摆着两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

她坐在桌边,看见我起来,说:“洗手吃饭。”我洗了手坐下,她突然说:“我教你识字吧。”我愣了一下。

“你总不能连报表都看不懂。”她说完就低头喝糊糊,不再看我。

那天晚上,她从铁盒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郑明诚。”我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

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纠正我的笔画。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很快就缩回去了。

04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睡地铺,她睡床。

白天在厂里,她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谢雪薇,我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郑明诚。

回了家,她教我识字,从报表到公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有时候我写错了,她就拿铅笔敲我手背,敲完了又低头改自己的账目。

铁盒里的纸越来越多,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一遍,看完再放回去。

厂里的日子不好过。

曹民生看我不顺眼,什么脏活累活都派给我。

有一回吊车上的铁件松了,从我头顶砸下来,是谢雪薇从旁边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铁件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她站在旁边,脸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你瞎了?看不见头顶?”我揉着肩膀笑,说没事。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那天晚上回家,她把我的地铺重新铺了一遍,加了一层棉褥子。

还有一回,厂里开批斗会,有人揪着谢雪薇的头发往台上拽。

我冲上去把人推开了,自己挨了两拳。

曹民生站在台上喊:“郑明诚,你反了?”我说:“她是我老婆,谁动她我跟谁急。”底下哄堂大笑。

谢雪薇站在台上,头发乱了,可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那天晚上回家,她给我擦药酒。

擦着擦着,她突然说:“你这个人,真是傻。”我笑了一声,说:“傻人有傻福。”她没接话,可嘴角翘了一下。

铁盒一直放在床底下。

有一回我搬东西,铁盒从床底滑出来,盖子磕开了。

里面的纸掉出来几张,我赶紧捡起来,看见上面除了数字,还有几行小字,是写给省里有关部门的申诉材料。

谢雪薇从外面进来,看见我拿着纸,脸一下子就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纸从我手里抽走,塞回铁盒,盖上盖子。

她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你看见了?”我说看见了。

“你别管。这些东西跟你没关系。你管了,就是死路一条。”我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转过身来,眼睛红了,可没掉眼泪。

她说:“郑明诚,你记住,万一有一天我出了事,你就说这些跟你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

1976年冬天,我爹病了。

咳得厉害,送到厂医院,王佳悦给看的,说是肺上的毛病。

我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去医院守夜。

谢雪薇每天做好了饭,用饭盒装了送到医院。

我爹刚开始不跟她说话,后来有一天,他拉着谢雪薇的手,说:“闺女,我们家明诚,是个实心眼。你别嫌他。”谢雪薇没说话,把饭盒打开,递了筷子。

我爹出院那天,她扶着老人家走回家,一路上没松手。

李宣朗有一回喝了酒,悄悄跟我说:“明诚,曹民生在查谢雪薇的申诉信。他表姐梁竹英天天盯着她。你让她小心点。”我回去跟谢雪薇说了,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把铁盒从床底下拿出来,打开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躺在地铺上,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快了。”



05

1978年春天来得迟。

三月了,厂区里的树还没发芽。

那天下午,厂办的人把谢雪薇叫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她把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经省里研究决定,恢复谢青山同志的工作,谢雪薇同志一并调省城另行安排。

我看完了,把纸还给她。

她接过去,折好,放进铁盒。

那天晚上,她做了四个菜。

一盘炒鸡蛋,一盘白菜炒肉,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豆腐汤。

她给我盛了饭,自己坐在对面,慢慢吃。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郑明诚。”

“我要走了。”我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鸡蛋。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我想了想,说:“你爹的事,都弄清楚了?”她点头。

“那你该回去。”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离婚申请我写好了,放在桌上。你签了字,寄到省城就行。”

我没接话。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坐在门槛上抽烟。她洗完碗出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郑明诚。”

“这五年,谢谢你。”我笑了一声。

“谢什么。你又没亏待我。教我识字,给我做饭,还救过我的命。”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回屋了。

我坐在门槛上,把一根烟抽完了才进去。

她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她。

她提着一个帆布包,铁盒放在里面。

站台上人不多,风很大。

她把包放好,转身看着我。

她从兜里掏出半块肥皂,递给我。

“这个你留着。”我接过来。

肥皂上还有她的味道。

火车来了。

她上了车,在窗口站着。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可风太大,我没听清。

火车动了。

我看见她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我把肥皂攥在手里,一直攥到火车看不见了。

回到厂里,曹民生带着两个人站在车间门口。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郑明诚,有人要见你。”那两个人穿着中山装,一看就不是厂里的。

我说谁要见我。

曹民生说:“省里来的大人物。点名要见你郑明诚。”我心里咯噔一下。

谢雪薇刚走,省里就来人了。

我摸了摸兜里的半块肥皂。

曹民生的脸白得发青,可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看得我心里发毛。

06

吉普车开了大半天。

我坐在后座上,两边各坐一个中山装。

没人跟我说话。

车窗外的树往后退,我攥着肥皂,手心全是汗。

到了省城,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面。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郑明诚?”

我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

“我是谢青山。”我愣了一下。

谢雪薇的父亲。

他坐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我低头看。

是一份揭发材料,上面写着关于谢青山同志历史问题的检举。

落款处,是我的名字。

我摇头。

“不是我写的。”

“上面的签名呢?”我仔细看了看。

那个签名,笔画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模仿的。

“不是我签的。我那时候还不会写字。”谢青山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再说一遍。”我说:“我1973年结婚以后才开始学写字。这份材料是1975年的,上面的签名,写得比我那时候好。”

谢青山把材料收回去,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问:“你为什么娶我女儿?”我想了想,说:“曹民生逼她嫁给自己外甥,不嫁就送农场。我帮她。”谢青山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年,你睡地铺?”我点头。

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谢雪薇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谢青山旁边,说:“爸,材料是曹民生伪造的。我亲眼见过他练郑明诚的笔迹。他办公室的废纸篓里,有撕碎的仿写纸。”

谢青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曹民生不光伪造材料,他还贪污救济粮。我有账本。”谢雪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铁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除了账本,还有几张发黄的纸,是曹民生伪造材料的底稿。

谢青山一张一张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把铁盒盖上,看着我说:“郑明诚,你受委屈了。”

谢青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曹民生的事,我要查到底。你配合调查组,回厂里去。你愿不愿意?”我说愿意。

谢青山转过身来,看着谢雪薇,又看看我。

“雪薇,你跟他一起回去。把账目的事,查清楚。”谢雪薇点头。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走吧。”我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在前头,步子很快。

我突然说:“你那天在车站,说的什么?”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说,等我回来。”说完又继续走了。



07

回厂的第二天,调查组就进了厂。

曹民生被叫去谈话,谈了一上午。

中午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看见我站在车间门口,他停了一下。

“郑明诚,你行啊。”我没理他。

他走了以后,李宣朗凑过来低声说:“曹民生上午在办公室烧东西,我看见了。”我心里一紧,往档案室跑。

档案室在办公楼后面,是两间平房,里面存着厂里历年的报表和账目。

我赶到的时候,窗户里往外冒烟。

我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绕到后面,抄起一块砖头把窗户砸了。

浓烟从窗口涌出来,里面火苗已经蹿起来了。

我翻窗进去,里面黑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

我知道档案柜的位置,摸过去,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铁盒就藏在抽屉后面的夹层里。

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了铁盒的边。

火苗从头顶烧过来,烤得脸发烫。

我把铁盒拽出来,抱在怀里,往窗口跑。

翻出来的时候,衣服后背已经着了,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把火压灭了。

谢雪薇跑过来,看见我怀里的铁盒,脸刷地白了。

她蹲下来,打开铁盒看了一眼,里面的纸完好无损。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水。

“你疯了?为了这个,命都不要了?”我说:“你说了,这是能救人的东西。”她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肩膀上。

我闻到她头发上的烟味,还有铁盒上的焦糊味。

她抱了很久,松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擦干净了。

她站起来,把铁盒交给调查组的人。

“这是曹民生贪污救济粮的全部账目,还有他伪造材料的底稿。”

曹民生当天就被带走了。

带走的时候,他经过我身边,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傅健柏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过了几天,他提着一兜苹果来我家。

我正坐在门槛上擦药。

他把苹果放下,站了一会儿,说:“明诚,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说:“过去了。”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青山在厂里开了大会,宣布恢复我的工职,补发工资。

厂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可我没什么感觉。

晚上回家,谢雪薇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

地铺还在,她没动。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

“郑明诚,我爸要带我回省城。”我嗯了一声。

她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说:“你该回去。”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离婚申请,你签了吗?”我说没有。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

“为什么不签?”

“你那天说,等你回来。”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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