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姨子一家吃300块的自助,我去结账,前台小妹小声提醒:您大姐刚让人往后备箱搬了6箱高档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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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台的大理石面冰凉,我盯着账单上那个数字,指尖发麻。

说好三百一位的自助,六个人,一千八。

可单子上打印着:三万六千八百八十八。

我正要开口,前台小妹忽然探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哥,您大姐刚让服务员从后门搬了六箱国窖1573,说记您账上。”我转身冲出门,黑色汉兰达后座被压得往下沉,大姨夫正把最后一箱往车里塞。

妻子追出来拽我胳膊,我甩开她的手,对着车牌举起手机。

屏幕还没暗,岳母的电话就进来了。



01

工资到账的短信是上午十点零三分来的。

四千七百块,扣完社保和公积金,比上个月少了六十二块,财务在备注栏写了“个税调整”。

我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拿计算器摁了两遍,房贷三千二,女儿补习班八百,水电燃气大概三百,剩下不到四百是全家这个月的菜钱。

陈思琪中午打来电话,说大姐最近心情不好,姐夫又出差了,想叫她们娘俩出来吃顿饭。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她又说:“要不就楼下那个旋转小火锅?团购才六十八一个人。”我看了眼办公桌上那张自助餐厅的宣传单,是同事老周前天塞给我的,说这家新开的,海鲜不错,原价三百一位,他老婆单位团购价两百六。

“去那个新开的吧。”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疯了?六个人,一千八。”

“你姐难得开口。”

其实陈思琪没开口,是我猜的。

大姨子陈思瑶这人,从来不直接说要什么,她只说“哎呀你们小区附近那个超市东西真贵”,然后陈思琪就会把家里囤的米面油拎一半过去。

三年前我们买房,首付差五万,岳母从银行取了定期送过来,用橡皮筋捆着,里面还有五十、二十的零票。

大姨子当时说了一句“妈把棺材本都掏给你们了”,这话陈思琪记了三年。

下午我跟老周确认餐厅地址,他压低声音说:“那家酒水另算,你别让他们点太多。”我笑了笑,说没事,自助嘛,能喝多少。

老周没再劝,只拍了拍我肩膀。

下班回家,陈思琪已经把女儿送去岳母那边了。

她在镜子前试衣服,换了两件,最后穿了件枣红色的针织衫,袖口起了球。

她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

她又说:“姐最近瘦了好多,姐夫那个工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说嗯。

其实我见过贾炎彬一次。

去年春节在岳母家,他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妹夫啊,等哥这个工程款下来,带你换辆车”。

那天他开的是辆黑色汉兰达,车漆锃亮,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各家的年货。

后来陈思琪说,那车是租的,年货是刷信用卡买的。

出门前我把信用卡塞进钱包最里层,又数了八百块现金。

陈思琪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给外甥买的零食,两大袋,她说俊材爱吃这些。

我接过一袋,挺沉的。

02

餐厅在商场四楼,电梯口摆着两排花篮,红绸子上写着“开业大吉”。

陈思瑶一家已经在了,贾俊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们头也没抬。

陈思瑶站起来,瘦是真的瘦了,颧骨显出来,但眉毛画得精细,口红颜色也亮。

“哎呀,这地方不便宜吧。”她接过陈思琪手里的零食袋,顺手放在脚边。

贾炎彬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老远就伸出手:“妹夫,破费了破费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夹克,领子挺括,皮鞋擦得能照人。

握手时我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应该是来之前喝过。

服务员领我们入座,靠窗的圆桌,能看到楼下商场的滑冰场。

陈思瑶把菜单推给我:“你来你来,我们随便。”我点了六份自助,又给每人加了份刺身拼盘,一份一百八。

陈思琪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盖,我没理。

贾俊材终于放下手机,端着盘子直奔海鲜区。

陈思瑶笑:“这孩子,正长身体呢。”贾炎彬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先开一瓶茅台镇原浆,就那个,标价八百八的。”

“姐夫,自助餐酒水另算。”我说。

“知道知道,我还能让你掏钱?”他摆手,但没看我的眼睛。

那瓶酒上来后,贾炎彬给我倒了满满一杯,自己也倒上,举起来碰了碰我的杯子沿:“妹夫,哥最近那个工程,下个月款子就下来了,到时候好好请你。”酒辣,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

我低头吃菜,三文鱼切得厚,但颜色发暗,应该是解冻的。

陈思瑶吃得少,一直在给俊材夹菜。

俊材的盘子里堆着蟹腿、生蚝、鲍鱼片,还有两块牛排摞在一起。

他吃相急,酱汁蹭在嘴角,陈思瑶拿纸巾给他擦,他偏头躲开。

“姐,你最近还好吧?”陈思琪问。

陈思瑶叹了口气,拿筷子拨了两下碗里的沙拉。

“就那样,你姐夫整天不着家,孩子也不听话。”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还是你们好,稳稳当当的。”

贾炎彬接了个电话,起身往门口走,经过前台时停了一下,跟收银的小姑娘说了句什么。

我没在意,继续对付盘子里那块嚼不动的牛排。

陈思琪在回忆她们小时候,说有一年冬天,大姐把棉袄让给她穿,自己冻得发烧。

“姐那时候成绩好,本来能上师范的。”陈思琪声音低下去,“为了让我读高中,她辍学了。”

这话我听过好几遍,每次听都像有人拿细针扎了一下。陈思瑶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她低头喝了口饮料,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03

吃到一半,贾俊材起身去拿甜品,经过我身后时,我闻到他身上一股烟味。

他才十九岁。

陈思瑶说去趟洗手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贾炎彬一直没回来,我看了眼门口,他的夹克挂在椅背上。

我去拿水果,路过甜品台时看见贾俊材正把整盘螃蟹往一个塑料袋里装,旁边站着的服务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我绕到后门方向想透口气,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外面是条货梯走廊,灯光惨白。

汉兰达停在货梯口,后备箱开着,贾炎彬和一个穿厨师服的人站在车尾。

厨师服手里夹着烟,指着车厢里摞着的纸箱说了句什么,贾炎彬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那纸箱上的字我看得清楚,国窖1573,红底金字。

我退回去,靠在冰凉的消防门上,心跳得有点快。

陈思琪正好发来消息:“你去哪了?姐问你还吃不吃主食。”我回了个“马上”,把手机揣兜里,手心全是汗。

回到座位,陈思瑶已经回来了,正在补口红。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妹夫,这酒不错,回头给你爸带两瓶?”我说我爸不喝酒。

她哦了一声,把口红收进包里。

岳母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陈思琪接的,说了几句递给我:“妈找你。”

“涵蓄啊,”岳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沙,“你姐命苦,你多担待点。她那个家,全靠她撑着。”

我说知道,妈。

“你们条件好,帮衬帮衬是应该的。一家人,别分那么清楚。”

我握着手机,看见贾炎彬从后门方向走回来,脸上带着笑,坐到座位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陈思琪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04

我去结账的时候,贾炎彬拍着我的肩膀说“妹夫讲究”,然后带着俊材先下楼了。陈思瑶站在电梯口等陈思琪,姐妹俩在说什么,陈思琪点着头。

收银台的大理石面冰凉,我掏出信用卡。前台小妹刷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又刷了一下。

“先生,您这张卡额度不够。”

“不可能,我上周刚查的。”

她把屏幕转过来,三万六千八百八十八。我盯着那个数字,以为她多摁了两个零。她小声说:“餐费是一千八,剩下的是酒水。”

“什么酒水?”

小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哥,您大姐刚让服务员从后门搬了六箱国窖1573,说记您账上。一箱三千二,六箱一万九千二,加上开的那瓶原浆和刺身,正好三万六千八。”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拿铁盆在耳边敲。

我转身往外跑,推开消防门,货梯口那辆黑色汉兰达后座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贾炎彬正弯腰把最后一箱酒往车里塞,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舒展开。

“妹夫,这酒是餐厅老板抵账给我的,便宜,我拿回去给几个朋友分分。”

我举起手机,对着车牌和车厢里摞着的纸箱拍了一张。闪光灯亮的时候,贾炎彬用手挡了一下脸。

陈思琪追出来,拽住我的胳膊:“你干什么?姐说这酒是拿回去给爸过寿用的。”

“过寿用六箱?爸喝得了吗?”

“你小声点!”她指甲掐进我胳膊里,“姐说了,回头把钱给你。”

“回头是什么时候?”

她不说话了,眼圈开始泛红。汉兰达的车门砰地关上,贾炎彬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尾灯消失在货梯走廊尽头。

我低头看手机,朋友圈那个红点跳了一下。

贾炎彬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那六箱酒整整齐齐码在后备箱里,文案写着“妹夫破费了,好酒配好汉”。

底下已经三十多个赞,共同好友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翻。

“大气!”

“这妹夫能处!”

“贾总好口福!”

岳母的电话又进来了。我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字,没接。陈思琪在旁边小声说:“接吧,妈肯定说酒的事。”

我按了拒接,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往回走。

前台小妹站在收银台后面,朝我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掏出另一张储蓄卡递过去:“刷这张。”

输密码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05

那天晚上陈思琪没跟我说话。

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隔着门能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冒出一句“姐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张三万六的刷卡凭条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折起来夹进钱包。

家族群里炸了锅。

先是二舅发了条语音,说“涵蓄啊,你姐夫那人好面子,你别往心里去”。

接着小姑转了个链接,标题是“亲人之间最怕算账”。

大姨子一直没说话,倒是贾炎彬又发了条朋友圈,这次是一段视频,六箱酒码在客厅地上,他拿着瓶酒对镜头笑:“感谢妹夫赞助,改天请大家来家里品酒。”

陈思琪从卧室出来倒水,手机屏幕亮着,我扫了一眼,是陈思瑶发来的消息:“妹,你跟涵蓄说说,那酒算我借的,过两天还他钱。”下面紧跟着又一条:“妈知道了,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姐说还钱。”陈思琪握着水杯,指节发白。

“你信吗?”

她没回答,端着杯子回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砸在我心口上闷闷的疼。

第二天上班,老周凑过来问吃得怎么样。

我把事情说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那大姨子,够可以的。”中午去食堂,平时一起吃饭的几个同事都知道了,有人劝我报警,有人说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

我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丝,一条都没吃进去。

晚上回家,陈思琪做了饭,西红柿炒蛋和清炒油麦菜。

女儿从岳母那边回来了,坐在桌前写作业。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思琪一眼,小声问:“爸,你昨天是不是跟大姨吵架了?”

“没有,大人说话呢。”

“外婆说你不懂事。”

陈思琪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吃饭,别瞎说。”

女儿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我看着她碗里那几粒米,想起昨天在餐厅,贾俊材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蟹腿和鲍鱼。那顿饭,我女儿没去。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陈思瑶在家族群里@了我:“涵蓄,酒钱的事姐记着呢,最近手头紧,过了这阵就给你。你姐夫那人你知道,脾气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退出群聊,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黑暗里,陈思琪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

06

陈思瑶是周四下午来的电话。陈思琪接的,手机开着免提放在餐桌上,我正好下班进门,听见听筒里传出的哭声。

“妹,你姐夫要跟我离婚。”陈思瑶的声音又尖又哑,“他说酒的事让他丢人了,昨晚把客厅都砸了。俊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我手里就剩两千多块钱。”

陈思琪攥着手机,指关节泛青。“姐,你别哭,慢慢说。”

“我能跟谁说?妈那边我不敢讲,她血压高。涵蓄呢?他还在生气吗?你跟他说说,那酒我真不知道你姐夫会那样,我以为就是拿两瓶……”

“六箱。”我走过去,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思瑶的哭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大。“涵蓄,姐对不住你。你帮帮姐这回,过了这个坎,姐做牛做马还你。”

陈思琪抬头看我,眼圈红得吓人。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陈思琪做了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女儿在岳母那边没回来,家里就我们两个,客厅的灯管有点接触不良,一明一暗地闪。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涵蓄,我想从存折里取点钱给姐。”

“不行。”

“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我就不是你丈夫?”

陈思琪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摔,嘴唇颤抖着,像是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怒顺着颤抖的嗓音冲出来——

“瞒了这么久,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手中的水杯啪嗒掉到桌子上,她的话音落下,我向后趔趄了两步,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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