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跑,没跑。"老虎连连摆手,"波哥,欠条在你那儿,我也跑不了。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嘛。"小波哈哈大笑,搂着他脖子往头桌这边带,"我还能吃了你?"满场的老江湖都不说话了,眼神一个接一个飘过来。谁不知道老虎这档子事?二十多刀,八百万欠条。可谁也不敢吭声。小波现在这个声势,你替老虎说一句话,下一个被堵在家里的就是你。小波搂着老虎走到头桌,目光一扫,落在了一个人身上。美玲。美玲今天是跟王平河来给黄老三拜寿的。她那间小酒吧,跟老虎的夜总会相距不到五十米,平日里也算照过面。她坐在王平河斜侧,穿一件深色旗袍,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小波眼珠一转,猛地把老虎往前一推:"哎!老虎!我给你介绍个好事儿。""什么好事,波哥?""你那夜总会,现在不是归我干一年么?"小波笑得像个没事人,"你不还欠我八百万么?"老虎脸一下白了:"波哥,我——""我替你想了个辙。"小波不由分说,一伸手把美玲也拉了起来,"你看我嫂子。"美玲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波哥!"美玲声音冷下来,"你这是干什么?""哎,别别别。"小波立刻松了手,双手举到胸前作揖,"嫂子,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这么叫我——你叫我波哥,平哥那边回头不得说我不懂事?"他说着,扭过头去看王平河。王平河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才慢慢放下筷子,抬起眼。小波脸上还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平哥,我叫嫂子行不行?"满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王平河没接话。小波见他不言语,又转过头去看老虎,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老虎,你那夜总会——名字还在你名下,我先替你干一年,一年后归你。但今天我改个主意。"他拍了拍美玲的手背,吓得美玲往后一缩。"夜总会,我转给我嫂子。"小波一字一顿,"嫂子,咱以后合伙干。平哥你看这事儿,行不行?"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所有人都明白小波这手有多脏——这是把王平河架在火上烤。夜总会是老虎被抢来的,现在当着二百号人的面,小波说"转给你王平河的女人"。接了,那这买卖就是你王平河吞的;不接,就是当众扫小波的脸。将来老虎恨的是王平河,落好处的是小波。他自己躲在身后,白手套都不用戴。老虎站在那儿,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哪敢说个不字?"老虎?"小波歪着头,"说话。""行、行。"老虎嗓子发干,"都听波哥的。""你看。"小波满意地点头,又转向王平河,"平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王平河这才开口。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美玲。"美玲立刻走到他身后。王平河抬起头,看着小波:"兄弟,我跟你认识时间不长。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我把话放在这儿——美玲那间小酒吧,她自己辛辛苦苦开着,够吃够喝。你的夜总会,我们不要。你跟老虎之间有什么账,你们自己算。我王平河不掺和,也不沾。"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一分:"今天这么多朋友看着,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事儿,跟我王平河没有半点关系。"小波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王平河站起身。他个头比小波矮半头,可站起来的那一下,椅子腿在地毯上轻轻一蹭,整个人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三哥。"他转向黄老三,端起桌上一杯酒,"礼物我送到了,兄弟我也该回去了。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改天我单独请您。"他一摆手:"美玲,走。"身后十几个兄弟"唰"地全站了起来。小波手里还端着那两个酒杯,僵在原地。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秒之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几步抢到王平河前头,拦在大厅中央。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平哥。"小波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不给我面子?"王平河停下脚步,看着他:"让开。""我问你话呢。"小波往前逼近半步,"是不给我面子,还是没瞧得起我?"王平河盯着他。一秒。两秒。满桌的人都不敢出气。黄老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小军子在邻桌已经悄悄站起了半个身子。美玲站在王平河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口。小波以为自己赢了。他甚至又往前逼近了半寸,下巴微微抬着,等王平河给他一个台阶——哪怕只是一句软话,他今天这场戏就算唱圆满了。回去之后,他有的是办法把"王平河当众服软"这六个字传遍半个城。王平河抬手。那一巴掌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等那声脆响炸开在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被人用木槌敲了一下。"啪——"那一声脆响,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像崩了一声枪。小波半边脸立刻红了五个指印。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原地。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一秒还盘算着回去怎么吹,这一秒全空了。他长这么大,从练散手那天起,还没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他耳光。身后小军子、小黑子他们反应极快,"唰"地全把手探进怀里。小波带来的那两个兄弟也同时动了,肩膀一沉,腰后已经摸上了东西。满桌的老江湖呼啦一下站起大半,椅子翻倒了三四把。小波却忽然抬起手。"别别别。"他摆着手,头还偏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带着笑,"平哥,我喝多了。我真喝多了。你看我这嘴——"他慢慢转回头,那五个指印已经开始发紫。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笑了笑:"平哥,你看我这酒喝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没跑,没跑。"老虎连连摆手,"波哥,欠条在你那儿,我也跑不了。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是嘛。"小波哈哈大笑,搂着他脖子往头桌这边带,"我还能吃了你?"
满场的老江湖都不说话了,眼神一个接一个飘过来。谁不知道老虎这档子事?二十多刀,八百万欠条。可谁也不敢吭声。小波现在这个声势,你替老虎说一句话,下一个被堵在家里的就是你。
小波搂着老虎走到头桌,目光一扫,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美玲。
美玲今天是跟王平河来给黄老三拜寿的。她那间小酒吧,跟老虎的夜总会相距不到五十米,平日里也算照过面。她坐在王平河斜侧,穿一件深色旗袍,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小波眼珠一转,猛地把老虎往前一推:"哎!老虎!我给你介绍个好事儿。"
"什么好事,波哥?"
"你那夜总会,现在不是归我干一年么?"小波笑得像个没事人,"你不还欠我八百万么?"
老虎脸一下白了:"波哥,我——"
"我替你想了个辙。"小波不由分说,一伸手把美玲也拉了起来,"你看我嫂子。"
美玲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波哥!"美玲声音冷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哎,别别别。"小波立刻松了手,双手举到胸前作揖,"嫂子,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这么叫我——你叫我波哥,平哥那边回头不得说我不懂事?"
他说着,扭过头去看王平河。
王平河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才慢慢放下筷子,抬起眼。
小波脸上还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平哥,我叫嫂子行不行?"
满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王平河没接话。
小波见他不言语,又转过头去看老虎,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老虎,你那夜总会——名字还在你名下,我先替你干一年,一年后归你。但今天我改个主意。"
他拍了拍美玲的手背,吓得美玲往后一缩。
"夜总会,我转给我嫂子。"小波一字一顿,"嫂子,咱以后合伙干。平哥你看这事儿,行不行?"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所有人都明白小波这手有多脏——这是把王平河架在火上烤。夜总会是老虎被抢来的,现在当着二百号人的面,小波说"转给你王平河的女人"。接了,那这买卖就是你王平河吞的;不接,就是当众扫小波的脸。将来老虎恨的是王平河,落好处的是小波。他自己躲在身后,白手套都不用戴。
老虎站在那儿,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哪敢说个不字?
"老虎?"小波歪着头,"说话。"
"行、行。"老虎嗓子发干,"都听波哥的。"
"你看。"小波满意地点头,又转向王平河,"平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王平河这才开口。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美玲。"
美玲立刻走到他身后。
王平河抬起头,看着小波:"兄弟,我跟你认识时间不长。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我把话放在这儿——美玲那间小酒吧,她自己辛辛苦苦开着,够吃够喝。你的夜总会,我们不要。你跟老虎之间有什么账,你们自己算。我王平河不掺和,也不沾。"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一分:"今天这么多朋友看着,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事儿,跟我王平河没有半点关系。"
小波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王平河站起身。他个头比小波矮半头,可站起来的那一下,椅子腿在地毯上轻轻一蹭,整个人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三哥。"他转向黄老三,端起桌上一杯酒,"礼物我送到了,兄弟我也该回去了。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改天我单独请您。"
他一摆手:"美玲,走。"
身后十几个兄弟"唰"地全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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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手里还端着那两个酒杯,僵在原地。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秒之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几步抢到王平河前头,拦在大厅中央。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平哥。"小波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王平河停下脚步,看着他:"让开。"
"我问你话呢。"小波往前逼近半步,"是不给我面子,还是没瞧得起我?"
王平河盯着他。
一秒。两秒。
满桌的人都不敢出气。黄老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小军子在邻桌已经悄悄站起了半个身子。美玲站在王平河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口。
小波以为自己赢了。他甚至又往前逼近了半寸,下巴微微抬着,等王平河给他一个台阶——哪怕只是一句软话,他今天这场戏就算唱圆满了。回去之后,他有的是办法把"王平河当众服软"这六个字传遍半个城。
王平河抬手。
那一巴掌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等那声脆响炸开在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被人用木槌敲了一下。
"啪——"
那一声脆响,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像崩了一声枪。
小波半边脸立刻红了五个指印。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原地。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一秒还盘算着回去怎么吹,这一秒全空了。他长这么大,从练散手那天起,还没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他耳光。
身后小军子、小黑子他们反应极快,"唰"地全把手探进怀里。小波带来的那两个兄弟也同时动了,肩膀一沉,腰后已经摸上了东西。满桌的老江湖呼啦一下站起大半,椅子翻倒了三四把。
小波却忽然抬起手。
"别别别。"他摆着手,头还偏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带着笑,"平哥,我喝多了。我真喝多了。你看我这嘴——"
他慢慢转回头,那五个指印已经开始发紫。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笑了笑:"平哥,你看我这酒喝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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