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家大院的灵堂,早就搭好了。
白幡在夜风里呼啦啦地卷着,像无数只招魂的手。
但这灵堂里,没有哭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正正当当地摆在堂屋中间。棺材没钉钉子,盖板虚掩着,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
缝隙里,透出一股子阴冷刺骨的寒气。
赵国豪跪在棺材前,膝盖都在打哆嗦。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那棺材里躺着的人,还没死。
不仅没死,甚至还在呼吸。
“儿啊……”
棺材缝里,飘出一句幽幽的人声。
那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第几天了?”
赵国豪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咽了口唾沫:“爹,是……是第六天了。今晚一过,就是第七天了。”
“嘿嘿……”
棺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好得很。那卖方子的神人没骗我。再熬一天,爹就能再活二十年。到时候,这万贯家财,爹还能接着守。”
赵国豪听着这话,背后的冷汗把孝衣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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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万山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老财主。
人送外号“赵半城”。
意思是这城里一半的地皮铺面,都姓赵。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聚财的手段;最怕的,就是两腿一蹬,人财两空。
可惜,阎王爷不认钱。
三个月前,赵万山突发恶疾,遍访名医都只得出一个结论: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赵万山不甘心。
他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眼窝深陷,看着满屋子的古董字画,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死……我有钱……我有的是钱!谁能救我,我给他一半家产!”
重赏之下,必有妖孽。
就在赵万山咽气的前一晚,府上来了一个游方术士。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像蛇一样的三角眼。
他没把脉,也没开药。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枚血红色的玉蝉。
“老太爷,这是‘借命’的偏方。”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在冰窖里冻过,“常人那是等死,咱们这是骗阎王。”
方子上的内容,赵国豪当时也看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穿红衣,如嫁衣;含玉蝉,闭九窍。”
“入棺七七四十九日,断绝阳气,以假死欺天。”
“切记,棺木不可落地,不可见光,不可闻鸡鸣犬吠。”
“七日一小劫,四十九日一大劫。若能熬过,脱胎换骨,增寿二纪(二十年)。”
赵国豪当时就跪下了,抱着他爹的腿哭:“爹啊,这那是治病,这分明是……是炼尸啊!这方子邪性,咱们不能信啊!”
“滚开!”
原本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赵万山,突然回光返照般坐了起来,一脚踹开了儿子。
他死死抓着那枚血玉蝉,贪婪地盯着那张羊皮纸。
“只要能活……别说是睡棺材,就是睡刀山,老子也干!”
当天晚上,赵家大院就闭门谢客。
赵万山穿上了一身猩红色的寿衣。
那颜色红得不正,像是用陈年的猪血染出来的,暗沉沉的。
他嘴里含着那枚玉蝉,自己爬进了棺材。
临盖棺前,他死死盯着儿子,眼神里没有一点父子温情,全是狠厉:
“记住,守满七天,若是提前开了棺,或者让老子见了光,老子变成厉鬼先掐死你!”
02.
这六天,赵家大院过得比地狱还煎熬。
为了这事儿,赵国豪把家里的长工佣人都打发到了外院,内院只留了几个心腹。
所有人都必须踮着脚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到了晚上。
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走了屋里所有的阳气。
就算是点了八盏长明灯,屋里还是阴冷得像冰窟窿。
负责守夜的长工老李,是个胆大的主儿,平日里走夜路都不带回头的。
可这几天,老李吓得够呛。
“少爷,您听见没?”
第三天半夜,老李拽着赵国豪的袖子,牙齿打颤,“棺材里……好像有动静。”
“别胡说!”赵国豪呵斥道,但声音也在抖。
“真的……”老李脸色惨白,“像是……像是在嚼东西。咯吱咯吱的,跟老鼠啃骨头似的。”
赵国豪壮着胆子凑过去听。
果然。
那厚重的棺材板底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像是嚼东西。
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点一点地抠木板。
那是只有指甲极长、极硬,才能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爹?”赵国豪试探着喊了一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才传来赵万山沉闷的回应:“……没事。我在翻身。这里面太硬了。”
赵国豪松了口气。
但他没注意到,刚才那股刮擦声,根本不是翻身能发出来的。
而且,一个病入膏肓、连翻身都要人伺候的老人,怎么可能在狭窄的棺材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第七天。
也就是“方子”上说的第一个“小劫”。
这一天,天还没亮,赵家大门口就来了一个道士。
那道士穿得破破烂烂,背着把桃木剑,手里拿着个破罗盘。
他刚走到赵家门口,手里的罗盘指针就开始疯狂乱转,最后“啪”的一声,指针竟然崩断了。
“无量天尊!”
道士脸色大变,站在门口就开骂,“这是谁家?不想活了吗?在家里养这么个大凶之物!”
03.
赵国豪正心烦意乱,听到门口有人喧哗,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哪来的疯道士?敢在我赵府门口撒野?”
那道士看了一眼赵国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位居士,你印堂发黑,浑身尸气缭绕,这是大祸临头之兆啊!”
道士指着院子里,“如果贫道没看错,你家里现在有一口棺材,里面装的是活人,对不对?”
赵国豪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这道士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什么!”赵国豪色厉内荏。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道士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居士,听贫道一句劝。那是‘借阴寿’的邪术,是以前旁门左道用来炼‘僵尸王’的法子!”
“人各有命,数由天定。强行逆天改命,必遭天谴。”
“你那老父亲,现在恐怕早就不是人了。趁着七日之期还没满,赶紧把棺材抬到太阳底下烧了,或许还能保你全家平安。”
“否则……”道士顿了顿,声音压低,“一旦今晚过了子时,那是‘回魂夜’。到时候出来的东西,神仙难救!”
赵国豪听得心惊肉跳。
他本来就害怕。
但这几天,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父亲那句“再活二十年”。
父亲要是真能活,赵家的权势富贵就能保住。
要是烧了……那就是亲手弑父啊!
而且,万一这道士是个骗子呢?万一那个黑袍人给的方子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棺材板上。
“滚!赶紧滚!”
赵国豪心烦意乱,一把推开道士,“什么借阴寿,我爹那是修仙!再敢胡言乱语,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门外,道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啊。贫道言尽于此,今晚……好自为之吧。”
道士没走远。
他在赵家大院对面的茶棚里坐下了,要了一壶茶,眼睛死死盯着赵家大院上空那团只有他能看见的黑气。
那黑气,越来越浓了。
04.
夜幕降临。
第七天的夜晚,似乎比往常都要黑。
天空中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灵堂里,八盏长明灯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少爷……您看那棺材……”
老李指着棺材,声音都变调了。
赵国豪抬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那口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金丝楠木棺材,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
“咯吱——咯吱——”
那种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就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里面疯狂地啃噬。
而且,那指头宽的缝隙里,不再是透出寒气,而是往外冒着一股子腥甜的红雾。
“放我……出去……”
“我饿……”
棺材里传来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赵万山那苍老干涩的声音。
而是一种混合着野兽嘶吼和喉咙里含着血水的咕噜声。
低沉、暴虐、充满了饥渴。
“爹?”赵国豪大着胆子喊了一声,“时辰……时辰还没到啊。那方子上说,要过了子时才能开棺。”
“我不等了!!”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棺材盖板,竟然被里面一股巨大的怪力硬生生顶起来了半尺高!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原本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
但现在,那只手肿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足足长了两三寸,黑得发亮,像是一把把弯钩小刀。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赵国豪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白天那个道士的话。
“这哪是借寿……这是炼尸啊!”
“快!快拿绳子来!把它捆上!不能让他出来!”赵国豪尖叫着,指挥着几个下人。
几个胆大的家丁拿着墨斗线冲了上去,想要把棺材盖压住。
可是,里面的力量大得惊人。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棺材里炸开。
几个家丁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
“砰!”
棺材盖彻底掀翻了,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吓傻了,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唯独赵国豪,死死盯着棺材里坐起来的那个人影。
那是他爹。
但又绝对不是他爹。
05.
赵万山坐起来了。
他穿着那身猩红色的寿衣,在烛光下红得刺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原本枯瘦、蜡黄、充满病容的脸,此刻竟然变得红光满面。
那种红,不像是血色。
倒像是庙里泥塑菩萨涂的那层油漆,红得发亮,红得假。
他的皮肤紧绷着,连一条皱纹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唯独那双眼睛。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部分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爹……?”
赵国豪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万山缓缓转过头。
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他盯着赵国豪看了许久,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食物般的冷漠。
突然,他咧嘴笑了。
露出了满口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国豪觉得父亲的犬齿,似乎变长了,尖锐得像狼牙。
“好儿子。”
赵万山开口了。
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爹活过来了。爹感觉……劲儿大得很。”
说完,他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动作轻盈得不像是个老人,倒像是一只大狸猫,落地无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白光照亮了屋内。
“啊!!”
赵万山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用袖子捂住脸,缩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关窗!把光挡住!!”
“别让光照到我!!”
06.
从那天起,赵家大院变了天。
老财主虽然“病愈”了,但变得极为古怪。
他搬出了原来的卧室,住进了后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地窖里。
他让人把地窖的所有窗户都用黑布封死,连门缝都塞上了棉花。
白天,他死也不出来,就在地窖里睡觉。
一到晚上,他就精神了。
但他不处理家务,不看账本,也不见外人。
他只在院子里转圈。
低着头,背着手,脚步飞快,像是在寻找什么猎物。
最让赵国豪害怕的,是吃饭。
厨房送去的饭菜——燕窝、鱼翅、红烧肉,第二天收回来的时候,原封不动。
连筷子都没动过。
“爹,您不吃饭怎么行啊?”
赵国豪在门外劝过几次。
地窖里只传来赵万山冷冰冰的声音:“我不饿。那些东西……没味儿。”
“那您想吃什么?”
“嘿嘿……”
又是一阵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日子过了三天。
府里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厨房丢了生肉。
接着是看门的黑狗不见了,只在后院墙根下找到了一滩血迹和几撮狗毛。
下人们人心惶惶,都说老太爷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赵国豪心里也打鼓。
但他不敢往深了想。
那是他亲爹啊,而且现在看起来红光满面,力大如牛,这不是好事吗?
直到那天晚上。
07.
那是老财主“复活”后的第四天夜里。
长工老李起夜上茅房。
赵家的茅房在后院,紧挨着鸡窝。
老李提着裤子出来,迷迷糊糊地听到鸡窝里有动静。
“咯咯哒——咯——”
那声音很惨,像是鸡被人掐住了脖子,叫都叫不出来。
“那个杀千刀的偷鸡贼?”
老李以为是黄鼠狼,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悄悄摸了过去。
今晚月色稍微好了一点。
老李借着月光,往鸡窝里一瞅。
这一瞅,他的魂儿直接飞出了天灵盖。
只见鸡窝里,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猩红色的寿衣,正背对着老李。
他手里抓着一只拼命扑腾的大公鸡。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鸡脖子被生生咬断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作呕的吸吮声。
“咕咚……咕咚……”
那人影贪婪地大口吞咽着,身子随着吞咽的动作一耸一耸的。
那只大公鸡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老李吓得手里的扁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谁在哪?”
那红色人影猛地停住了动作。
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是老财主赵万山。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鬼还狰狞。
满嘴都是鲜红的鸡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红寿衣上,把衣服染得更深了。
几根鸡毛粘在他嘴角,随着呼吸颤动。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老李。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块鲜嫩多汁的肉。
“老……老太爷?”
老李吓得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往后挪,“您……您这是……”
赵万山随手扔掉那只已经被吸干了血的死鸡。
他伸出长着长指甲的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那舌头,竟然也是黑紫色的。
“呸。”
赵万山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一脸的不满足。
“这鸡血……太淡了。”
“不顶饱……一点都不顶饱……”
他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一步一步向瘫在地上的老李逼近。
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像是一头扑食的恶鬼。
“老李啊……”
赵万山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你在我家干了二十年了吧?”
“我看你身强力壮的……身上的血气,一定很旺吧?”
“我想喝点……咸的。”
“我想喝……带人味儿的咸汤……”
说完,赵万山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扑了过来!
“啊!!救命啊!!”
老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但赵万山的速度太快了。
他那僵硬的身体竟然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了老李的背上。
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老李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08.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国豪带着几个家丁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刚才的惨叫声惊醒了整个大院。
火光照亮了后院。
这一幕,让赵国豪瞬间如坠冰窟。
他亲眼看见,那个他平日里敬重的父亲,正像野兽一样骑在老李身上,嘴巴已经咬破了老李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被火光一照。
赵万山似乎很痛苦,他松开嘴,捂着眼睛发出一声尖叫,跳到了阴影里。
但他没有逃走。
他弓着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对着赵国豪等人呲牙咧嘴。
嘴里的鲜血,还在往下滴。
“爹……你是人是鬼啊!!”
赵国豪崩溃了大哭,“我是国豪啊!我是你儿子啊!”
“儿子?”
赵万山歪了歪头,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
“儿子……儿子的血……应该更香吧?”
“既然是孝子……就把你的血给爹喝一口……就一口……”
话音未落,赵万山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赵国豪!
“少爷快跑!”
几个忠心的家丁冲上去想要拦住。
可是此时的赵万山力大无穷,随手一挥,两个壮汉就像稻草人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不知死活。
没有人能挡住他。
他是怪物。
是不死不灭的僵尸。
赵国豪吓傻了,转身就跑。
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跑出后院,跑出大门,跑进了漆黑的街道。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父亲那恐怖的呼唤声:
“儿啊……别跑啊……让爹尝尝……”
赵国豪不敢回头。
他知道,只要一回头,脖子就会被咬断。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鞋跑丢了一只,脚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也感觉不到疼。
去哪?
还能去哪?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那个道士!
那个在门口被他骂走,说他“自作孽”的道士!
只有他能救命!
赵国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向白天道士停留的那个茶棚方向跑去。
那茶棚后面有个破庙,道士如果没走,一定在那里落脚。
“大师!大师救命啊!”
赵国豪冲进破庙,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那个正在打坐的身影面前。
他浑身是泥,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哪还有半点大少爷的威风。
“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爹……我爹他吃人了!他要杀我!求求您救救我!”
破庙里,烛火摇曳。
那个道士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国豪,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悲哀。
此时,庙门外传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阴风。
“咚……咚……咚……”
沉重的跳跃声,一步步逼近。
那时赵万山追来了。
赵国豪吓得死死抱住道士的大腿:“大师!快收了他!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快用桃木剑杀了他啊!”
道士低下头,看着赵国豪。
此时此刻,外面的怪物已经在撞击庙门了。
在那巨大的撞击声中,道士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赵国豪瞬间五雷轰顶、彻底傻眼的话:
“杀了他?居士,你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