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直到这时，顾晏辰仍不肯认错。
“沈晚卿斤斤计较，不是贤良之人，她要退婚，退便是了。儿子愿领家法，只求让曼丽进府。”
父亲看了他半晌，忽然点头。
“这门亲事我们沈家高攀不起，少帅既有心上人，又不顾两姓之好，那婚事就此作罢。”
他扬声吩咐。
“来人，把小姐的嫁妆带走，回府。”
顾老夫人终于急了，起身挽留。
“亲家何必动怒，待督军好好收拾那逆子一顿，一定给你们和晚卿赔罪。”
“老夫人，事已至此，两家从此便再无瓜葛了，人都抬进门了，还有何好说的？”
嫁妆一箱箱抬过门槛。
昨日送进来时，我是满城艳羡的新娘。
今日带出去，身后尽是压低的议论。
我却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母亲怕我难受，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回握住她，跨过了顾公馆的大门。
身后的喜绸还没拆，顾晏辰也没有追出来。
他大约觉得，终于送走了我这个碍眼的人。
没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
05
这场婚变，当日便传遍上海滩。
少帅为了百乐门头牌，抛下新婚妻子，次日又将歌女领进家门。
财政总长亲自带女儿离府，两家亲事作罢。
旁人起初还想看我的笑话，第二日，便不敢再轻易开口。
父亲在会上弹劾顾府治下军纪涣散，少帅德行有失。与他交好的几位部长纷纷附议，顾晏辰被撤去警备司令职务，回家自省。
顾督军管教不严，也被罚俸一年。
这下，谁都知道丢脸的是顾家。
唯有百乐门，借着这桩丑闻赚足了热闹。
丫鬟上街回来，学起那些人的话，气得直撇嘴。
“我们都想见识一下曼丽小姐的风姿，竟然能打败世家贵女啊。”
金妈妈更是趁势劝苏曼丽从百乐门发嫁。
名正言顺，风风光光，抬进顾公馆。
我听着，翻过一页书。
她若真以为出了百乐门，便能做顾家的女主人，那就太不了解顾家了。
后来传来的消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顾晏辰起初不肯，苏曼丽哭着求，说自己只有这一个心愿，想光明正大嫁一次人。
他心软答应了。
赎身那日，金妈妈叫楼里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路吹吹打打，送着花轿到了顾公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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