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8月,松潘草地。
一个十七岁的红军战士躺在泥水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他已经在这片吃人的沼泽里走了七天七夜,肚子里只有草根和泥水。此刻,他的干粮袋还挂在肩上,里面装着几把炒青稞面,那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一只粗粝的手伸了过来,解他的干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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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本能地搂紧了袋子。那只手停住了。解袋子的人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具“尸体”还有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一个“死”在草地上的少年
这个战士叫杨思禄,江西于都人,那年才十七岁。
于都是什么地方?中央红军长征的出发地。1934年10月,八万六千人的队伍从于都河上的浮桥出发,踏上那条两万五千里的路。杨思禄就在这支队伍里,在红二师当一名普通战士,那年他刚参军不到一年。
杨思禄家里穷。穷到什么程度?兄弟姐妹七个,活下来的没几个。他十四岁就加入了共青团,十六岁正式参加红军,编入少共国际师——一支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的部队。
长征开始后,杨思禄跟着红二师一路走。湘江、乌江、赤水、金沙江、大渡河,每一道坎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
过草地之前,部队在毛儿盖短暂休整。那是一个藏民聚居的小村子,红军在这里筹粮,准备穿越松潘草地。松潘草地有多大?东西三百多里,南北两百多里,平均海拔三千五百米。看着是一片绿色的草原,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脚踩空,人就没了。
每个战士出发前分到了几斤青稞,装在干粮袋里。杨思禄跟所有人一样,把这点粮食当成了命根子。
但他没想到,他的命根子会差点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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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倒下
过草地到第三天,杨思禄撑不住了。
他之前受过一次伤。长征路上,他左脚跟被子弹打穿过,伤口一直没好利索。行军的时候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着,过草地这种高强度的消耗,直接把他的身体推到了极限。
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发高烧。
1935年8月的松潘草地,白天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晚上气温骤降到零度左右。草地上的水不能喝,喝了就拉肚子,甚至中毒。杨思禄又饿又病,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那天晚上宿营,他找了一棵树,枕着一根树干就睡着了。半夜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浇在他身上,他一点知觉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醒来,部队已经走了。
杨思禄睁开眼,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草地的声音。他想爬起来,浑身像被抽掉了骨头,连坐都坐不稳。他心里一急,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长征路上他第二次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