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岚被整个部门联合孤立了整整三个月,没人跟她说话,没人给她资料。
发布会前一晚,孤立她的人围住了她,笑着说:“方经理,你现在,需要我们。”
她只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转眼间,带头的人手里的平板掉在了地上,脸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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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五十,方岚推开会议室的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手表,“不是十点开会吗?”
没有人抬头。罗晓雯手里转着笔,慢悠悠地开口:“哎呀,方经理,会议提前到九点半了,群里发了通知,你没看到吗?”
方岚愣住了。
她不在那个群里。
“对哦,”罗晓雯一拍脑门,笑得很歉意,“我们还以为你在呢,是我疏忽了,回头我把你拉进来。”
屋里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假装翻资料。
方岚在最边上的空位坐下。会议已经开到一半,讲的正是她负责的华瑞家电秋冬新品发布会。没有人给她递一份资料,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笑了笑:“没关系。”
这个“没关系”,她已经说了三个月。
方岚今年35岁,去年辞掉了省广电集团的编制,在一家小工作室干了半年,今年八月,进了拾光传播,做策划二部经理。
空降,是这个部门给她的第一个标签。
罗晓雯,二部副经理,38岁,在拾光干了十二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经理的位子,本来是她的。
方岚上班第一天,罗晓雯亲自带她认路,给她泡茶,笑得热络:“方经理,往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我们全力配合。”
方岚信了。
第二周,她要一份华瑞的历史项目资料,罗晓雯说“在共享盘里”,她翻遍了,没有。再问,罗晓雯翻了翻眼睛:“哎呀,可能被小周挪走了,我帮你找找。”
这一找,找了十一天。
第三周,二部建了个新群,叫“二部小分队”,没有拉她。
第四周,午饭时间,五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罗晓雯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方经理,我们先走啦。”
第六周,客户的邮件只发给罗晓雯,方岚成了“抄送的抄送”。
第八周,茶水间里,方岚推门进去,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她拿了杯子,转身出门,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笑:“空降兵嘛,靠关系上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整个二部,没有一个人对她动过手,也没有一个人当面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可她就像被人装进了一只玻璃罐子,看得见外面,谁也不理她。
她试过很多办法。
她给每个人买过奶茶,十杯,摆在公共桌上。到下班,一杯没动。孙磊路过,客气地说:“谢谢方经理,我们最近都在减肥。”
她试过开会讲道理,说团队要沟通,要透明。罗晓雯点点头:“方经理说得对,我们一定改进。”散会之后,一切照旧。
她还去找过上级何总监。何总监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听她说了十分钟,眉头微皱:“方岚,团队的事,你作为经理,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我这边,很多事不方便介入。”
第二天,罗晓雯就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有人去告状了?”她当着全组的面,笑吟吟地说,“我们二部,可是最讲团队精神的呢。”
从那天起,方岚在这个部门里,又多了一个外号:告状精。
她不再说话了。
她开始加班,每天留到夜里十一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重写华瑞的方案。她告诉自己:只要方案做得出彩,人心自然会回来。
可她自己没有发现,这三个月,她变了。
她的手机永远正面朝上,摆在键盘边上。每隔几分钟,她就要看一眼,看群里有没有新消息,看有没有人叫她一起吃饭。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慢手里的活,磨磨蹭蹭地整理桌面,等那一句“方经理,一起吃饭吗”。
没有人问。
十二点一到,她一个人下楼,在路边的小店点一碗面,坐在角落里,低头刷手机。
周三晚上,她接到了弟弟方远的电话。
“姐,睡了吗?”
“没有,刚到家。”
“妈今天又把你寄的钱退回来了。”方远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拦都拦不住,她自己去的邮局。附了张纸条,就三个字。”
“什么字?”
“不需要。”
方岚握着手机,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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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她递交辞呈,离开了省广电集团。母亲周秀英,在电话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走,就别回来了。”
那是母女俩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在母亲看来,铁饭碗是女人最大的靠山。她守着这个道理过了一辈子,她的女儿,却亲手把它砸了。
从那以后,方岚寄回去的钱、买的衣服、发的消息,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只附着那三个字。
“姐,”方远小心翼翼,“妈其实……”
“我知道。”方岚打断他,“我没事,你别操心。”
挂断电话,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在家里,她被人说“不需要”;在公司里,她被人当成空气。她想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
周四中午,方岚在楼梯间遇见了小唐。
小唐叫唐小满,24岁,二部的实习生,转正名额还悬着。她平时话最少,总缩在角落里,可方岚交代的活,是全组做得最认真的。
那天,她拎着一个饭盒,鬼鬼祟祟地把方岚拉进楼梯间,压低了声音:
“方经理,我跟您说件事,您别说是我说的。”
“你说。”
“明天发布会,华瑞的冯总监要来。”小唐声音发紧,“终稿的最后一版,还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都在罗姐手里。她……她故意没往共享盘里放。”
“为什么?”
“他们说……”小唐咬了咬嘴唇,“说您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周四晚上,你要是走投无路,一定会去求她。到时候,您得当着大家的面认个错,才给您。”
方岚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她们还说,”小唐的眼圈红了,“您这种人,最怕没人理。”
方岚沉默了。
“方经理,”小唐忽然抬起头,鼓足了勇气,“您……您别求她们。”
说完,她抱着饭盒,飞快地跑走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方岚靠在楼梯间冰冷的墙上,耳边只回想着那一句:“您这种人,最怕没人理。”
下午三点,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手机又亮了一下,她的手比脑子更快,抓起来就看。
是快递通知。
她怔怔地看着那块亮着的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句午饭的邀请,等一个群,等一声“方经理”。这三个月,她把自己的每一天,都拴在了别人的一句话上。而别人,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她坐立不安。
她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这些人,我到底需要什么?”
然后一条一条地往下写。
午饭——不需要,我自己吃,还清净。
被拉进群——不需要,群里说的,无非是我的坏话。
他们的喜欢——不需要,我来这儿,是做事的,不是交朋友的。
笔尖停了一下。
终稿和供应商资料——需要。
可是,需要,并不等于只有一条路。
方岚看着这张便签,慢慢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三个月来,第一次。
然后,她点开一个上了锁的文件夹。
里面躺着一份东西,是她这三个月里,一个人、一个字一个字,熬了无数个深夜写出来的。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又翻到一个三个月没拨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傍晚,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灯一盏一盏地灭,只剩她这间还亮着。
六点半,门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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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罗晓雯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平板,笑容满面:“方经理,我们需要跟你谈谈。”
方岚抬起头,没有起身。
“明天就是发布会了,”罗晓雯慢悠悠地说,“终稿和供应商的资料,都在我这儿。你要是需要,我们可以全力配合。不过,你得当着何总监的面,承认这三个月是你沟通有问题,团队的功劳,是大家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方经理,你现在,是不是需要我们?”
整间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方岚放下笔,看着她,平静地开了口:
“不需要。”
罗晓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何总监满脸赔笑,侧身让出一个人:“冯总监,这边请。”
来人五十岁上下,短发,气场很足,是华瑞集团的品牌总监冯蔓。她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方岚身上,点了点头。
“方经理,”她说,“你下午发给我的邮件,我看了。”
“啪”的一声,罗晓雯手里的平板,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没有人去捡那块平板。
冯蔓走进来,在会议桌前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到一边。
“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她说,“收过很多道歉信、解释信、求情信。今天下午,我第一次收到一封没有一句废话的。”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方岚下午三点二十分发来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