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北京,特别法庭宣判结束后,李作鹏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那一年,他已年过六旬,身体状况也不算好。组织考虑到几名被告人的年龄和健康情况,后来给予保外就医安排,李作鹏化名“李明”,定居太原。
这段经历里,有一件事很少被他主动提及。不是战争年代的功劳,也不是审查期间写下的大量材料,而是一位已经离世多年的老领导——陈光。
晚年谈到陈光时,李作鹏常常沉默片刻,随后摇头说:“是我对不起他啊。”这句话并不长,却牵出了两位旧日战友之间一段难以化解的往事。
战争年代的陈光,绝不是普通将领。井冈山会师时,他已经担任连长。西安事变后,林彪调任红军大学校长,陈光曾代理红一军团军团长。1938年林彪负伤离开前线,陈光又代理八路军第115师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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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职务可以看出,陈光一度被视作重要军事干部培养。李作鹏长期在红一方面军、八路军第115师和东北野战军这条系统内工作,陈光既是他的上级,也曾在工作和生活上给予信任。
两人的关系,坏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一次行动上。
1949年后,李作鹏调任广东军区参谋长,陈光任广东军区副司令员。广州地处华南沿海,毗邻港澳,军事、政务和对外工作都有严格规定。陈光却从湖南宜章招收烈士子弟和知识青年到广州,组织训练,还安排人员赴香港开展活动。
陈光的出发点,或许是想替烈士后代解决出路,也希望为部队储备力量。但在当时的政治和军事环境下,这类行动必须经过批准。未经请示擅自招人、训练和派遣,性质就变得十分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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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剑英曾劝他纠正做法,军区也召开组织生活会进行批评。陈光性情刚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双方争执激烈。问题上报后,陈光被决定停职检查,并受到监管。
真正棘手的是,如何执行这一决定。
陈光手握军队资历,脾气又硬,若直接派人上门,容易发生冲突。李作鹏熟悉他的性格,也最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于是提出先把陈光请出住处,再更换警卫、解除武装,避免正面碰撞。
1950年7月23日,广州荔枝湖公园,李作鹏邀请陈光划船散心。陈光没有多想,便与这位旧部一同前往。等他返回住处时,警卫已经更换,组织处理决定也摆在面前。
据相关回忆,陈光很快明白了事情经过。他转头看向李作鹏,似乎在等一个解释。李作鹏低下头,没有回答。
“为什么是你?”
“老首长,事情已经定了。”
这几句简短的话,后来成为李作鹏心里难以摆脱的刺。陈光被监管三年多,其间曾提出想见李作鹏,询问当日究竟为何如此安排,但会见没有获准。两人最终没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当面交谈。
1954年,陈光以自焚方式结束生命。这个结局,使那次行动不再只是一次组织处置,而成了李作鹏晚年反复提起的心结。陈光的妻子史瑞楚后来让两个孩子随母姓,直到多年后才改回陈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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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去世后,关于他的评价并没有立即定论。罗荣桓夫人林月琴等老同志长期奔走,寻找战友和知情人提供材料,为陈光申诉。1988年,中央同意撤销对陈光的“反党”结论,相关历史问题得到重新处理。
李作鹏晚年并非没有为自己辩解。审查期间,他写下十多万字材料,对部分问题承认较快,对关键责任却没有全部展开。唯独说到陈光,他的态度明显不同。
“他信得过我,我却把他带进了圈套。”
这不是对全部历史责任的完整说明,却说明那段往事始终没有从他心里过去。陈光的刚烈、组织处置的复杂背景,以及李作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交织在一起,留下的并不只是个人恩怨,还有那个特殊年代里命令、信任与责任之间的沉重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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