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包了一个倒闭的煤矿,在矿井深处,发现一个被困三年的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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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潮湿的煤灰味、腐朽的松木坑木味,还有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特有的、像铁锈一样的腥气。

那是2014年的深秋,我的人生跌到了真正的谷底。因为盲目扩张,我的建材生意资金链断裂,欠下了一百多万的烂账。为了翻本,我像个赌徒一样,东拼西凑借了最后五十万,跑到山西边境接手了一个停工大半年的倒闭煤矿。

当时煤炭行情低迷,那个矿的前老板据说因为矿难跑路了,设备抵押给了当地人。我接手,是看中了矿井深处据说还有几个没采完的残煤柱,只要挖出来卖给洗煤厂,我就能喘过这口气。

下井那天,我连个像样的团队都没凑齐,只带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一个叫老赵,一个叫王哥。我们穿戴好破旧的下井服,带着瓦斯检测仪,坐着吱呀作响的猴车顺着斜井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阴冷,头顶的岩壁渗出冰凉的水珠,砸在安全帽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矿井里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什么都没有。我们的目标是地下负四百米处的三号盲巷。按照图纸,那里应该有一片废弃的采空区。老赵走在最前面,矿灯的光束在粉尘飞扬的巷道里切出一条灰白色的光柱。

就在我们拐进一个废弃了两年的岔巷时,老赵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猛地抬起手,示意我们噤声。



“听。”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在巷道深处,水滴声之外,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却非常有节奏的摩擦声。

“嚓……嚓……嚓……”

王哥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最怕遇到无法解释的东西。老一辈矿工迷信,说那是以前死在井底下的人在找替身。

“别自己吓自己,可能是耗子或者岩层变形的声音。”我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拔出腰间的强光手电,顺着声音的方向照过去。

光束穿透浓重的黑暗,打在几十米外塌方形成的一堆乱石上。在光晕的边缘,我看到了一团缩在角落里的黑影。

我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的光终于看清了那个角落。

那一瞬间,我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像野兽一样趴在水坑边的人形生物。他身上挂着几缕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头发长得拖到了肩膀上,板结成一块一块的硬块。他的皮肤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那个黑影停止了动作。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手电光刺到了他的眼睛,他本能地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用骨瘦如柴的手臂死死捂住脸。

“鬼……水鬼……”王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闭嘴!”我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我清楚地看到,他脚上穿着一只已经烂了一半的矿工胶鞋,手腕上还系着一截断掉的红色尼龙绳。那是矿工为了防止在黑暗中走散常用的记号。

“你是谁?”我颤着声音问,双手死死攥着一根废弃的铁镐把。

那个人捂着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他才从指缝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

“交……交班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老赵眼圈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那是矿工之间最本能的问候。这不是什么鬼,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困在这座死矿里的同行。

我赶紧脱下外套,快步走过去披在他身上,顺手关掉了强光手电,只留下了头顶矿灯微弱的散光。走近了我才闻到,他身上有一种浓烈的霉味和腥臭味,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在我的外套里瑟瑟发抖。

“兄弟,别怕。你叫什么?怎么在这儿?”我一边安抚他,一边从腰间摘下水壶,倒了一点温糖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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