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这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实在太多了。他十三岁登基,硬生生熬死了吕不韦、嫪毐一众权臣,稳稳攥住大秦权柄,随后横扫六国、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修长城、统度量衡,前无古人的霸业攥在手里,天下诸侯尽数覆灭,普天之下再也没人敢和他抗衡。
晚年的秦始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锐意进取、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半生执掌生杀大权,看惯了背叛与纷争,他的性情变得愈发多疑、暴戾,也愈发贪恋权势与寿命。天下霸业已成,世间再无对手,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守住自己的江山、留住自己的性命,盼着长生不老,盼着大秦万世传承。
为了求长生,他不惜耗费巨资,派遣方士徐福带领数千童男童女远赴东海寻仙问道,四处寻访长生仙药,大肆修建祠庙祭坛。朝堂上下,方士盛行,修仙求寿成了宫中常态。可越是渴望长寿,越是畏惧死亡,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公元前211年,接连三件怪事接踵而至,层层叠加,彻底搅乱了秦始皇的心神,而天降陨石刻字,就是压垮他心态的关键一击。
这年开春,天象先出了诡异变故。负责观测星象的太史令深夜入宫,带来了一个极为不祥的天象——荧惑守心。在古代天文星占的说法里,荧惑代表杀伐、灾祸,心宿对应帝王居所,荧惑守心就是火星侵入心宿,迟迟不去,是实打实的天子凶兆,预示着帝王将有灾厄,江山恐生动荡。
历朝历代帝王,无一不忌惮这一天象。太史令跪在殿中,面色惨白,不敢高声言语,只一字一句禀报实情。秦始皇端坐龙椅,听完之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心里清楚荧惑守心的寓意,却不愿接受,更不肯承认自己会遭遇灾劫、大秦会有隐患。
他当场下令,严禁朝野上下议论此事,谁敢妄议天象、散播流言,一律处死。靠着铁血威压,他强行压住了朝堂的风声,可心底的恐慌,早已悄悄生根发芽。天象示警,虚无缥缈,他尚且可以靠强权压制、自我宽慰,可接下来发生的事,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怪事,容不得他半点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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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秦国东郡的田间地头,突然炸开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东郡地处大秦东部腹地,是当年秦灭魏国之后设立的郡县,人口稠密,百姓众多。某天正午晴空万里,天际毫无乌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轰隆隆的雷鸣响彻天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田间劳作的百姓、路上赶路的行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住,纷纷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道刺眼的火光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高空急速坠落,直直砸向地面。
短短数秒,火光轰然落地,砸在东郡郊外的田野里,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待烟尘慢慢散去,一块巨大的黑石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块石头通体黝黑,质地坚硬,表面带着灼烧后的焦痕,明显是天外坠落的陨石。当地百姓从未见过这般异象,全都围拢过来,啧啧称奇,有人惶恐跪拜,有人小声议论,都觉得天降奇石,绝非寻常征兆。可就在众人围观之际,眼尖的人突然发现,石头表面并非光秃秃一片,上面竟然清清楚楚刻着字迹。
众人凑近细看,黑石之上,七个大字清晰醒目,字字入骨,绝非人力临时描摹,仿佛天生就长在石头之上。那七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