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阳澄湖寄来36只顶级大闸蟹。
我下楼买瓶酱油,十分钟。
回来一推门,满客厅都是人。
老伴周国强的女儿周丽,带着老公孩子,一家六口,围着我的餐桌,吃得满嘴流油。
桌上蟹壳堆成了小山。
36只,一只不剩。
周国强笑呵呵给我递过来一只蟹腿:你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少吃点。
我没接。
因为我看见了周丽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那是我儿子上个月刚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没声张。
只是把酱油放到厨房,擦了擦手,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我儿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妈,您别动,我来处理。
你们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叫赵秀兰,今年六十二。
退休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干了一辈子护士长,攒下的家底不算多,但也饿不着。
老伴儿老陈走得早,十年前胃癌没撑过去。
儿子陈远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回来两三次。
他总说,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去我那边住。
我不去。
住了大半辈子的城市,邻居街坊都熟,我走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远就隔三差五往家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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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燕窝,明天虫草,上个月我生日,直接寄了只翡翠镯子。
我戴上一看,水头好得能掐出水来,我都不敢问多少钱。
他说,妈你喜欢就行,别心疼钱。
我这儿子,别的不说,孝顺这一条,我能吹一辈子。
可人老了,再孝顺的儿子也替不了枕边人。
去年社区组织了个老年活动中心。
我去跳广场舞,认识了周国强。
周国强,六十五,退休公务员。
一米七五,头发不多但梳得整齐,说话慢条斯理,看着挺体面一个人。
他老伴也走了好几年,有个女儿叫周丽,嫁了人,住在城东。
老头追我追得勤快。
每天早上一杯豆浆,雷打不动送到我楼下。
下雨天给我送伞,下雪天帮我铲门口的雪。
我那些老姐妹们天天起哄:秀兰,这老头不错呀,对你真上心。
我心里也动了几分。
人老了,晚上看电视没人聊天,生了病没人端杯水,那种冷清,年轻人不懂。
就这样,处了大半年,去年冬天,我跟周国强领了证。
他搬进我的房子住。
起初日子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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