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9年2月17日清晨，中越边境的山谷里炮声骤然密集，许世友指挥的东线部队与杨得志指挥的西线部队同时展开行动。越军依托山地、坑道和公路要点严阵以待，解放军不少连排官兵却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
这场战争最容易被一句话带偏：越军有实战经验，解放军连级以下大量官兵是新兵，所以越军必胜。事实并非如此。新兵多，不等于部队没有战斗力；老兵多，也不代表指挥体系就能把优势转化为胜势。
越南军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留下了大量骨干，北越统一后，许多部队又被调往柬埔寨作战。到1979年，部署在北部边境的正规军、地方部队、公安力量和民兵，普遍接受过长期战争锻炼。
武器方面，越军也不算寒酸。苏制装备、美制装备和缴获武器混杂使用，步兵分队火力较强，火箭筒、榴弹发射器和狙击武器配置较多。边境一线还修筑了坑道、掩体和交通壕，重要道路、桥梁、山口，都设有相互支援的阵地。
然而，越军的优势有一个明显前提：必须守住预设阵地，并依靠熟悉地形的机动部队进行反击。一旦阵地之间的联系被切断，所谓层层设防，就可能变成彼此孤立的据点。
越军的部署很像一张沿道路铺开的网。高平、谅山、同登等地既是交通节点，也是南北联系的重要通道。越军把重兵压在这些位置，试图用坚固阵地消耗解放军，再等待后方部队增援。
问题在于，这种部署也暴露了自身的脉络。道路是通道，山口是关节，阵地则是关节上的硬结。解放军没有一味盯着正面硬啃，而是把炮火、穿插和迂回结合起来，专门寻找这些防线之间的空隙。
东线作战中，炮兵发挥了关键作用。密集炮火未必能摧毁所有坑道，却能压制观察哨，破坏外围障碍，打乱越军机动队伍。炮火一停，步兵便以班、组为单位接近阵地，从多个方向同时施压。
一名老兵在战前曾对新战士说：“别怕，听口令，跟着班长走。”新兵紧张是事实，但战斗不是单兵逞强，而是依靠班组协同、炮步配合和干部组织。许多年轻士兵第一次上阵，却是在明确任务和持续火力支援下完成突击。
西线的打法又有不同。部分部队利用夜暗和山地道路实施秘密穿插，绕过越军重点防区，直插其纵深。越军原本准备迎击正面进攻，侧后方突然出现解放军，通信、补给和撤退路线很快受到威胁。
有意思的是，越军并不是没有抵抗。同登、柑塘、沙巴等地战斗十分激烈，部分阵地曾反复争夺。越军熟悉山地，敢于近距离反击，解放军也付出了伤亡。把越军描写成一触即溃，同样不符合战场实际。
真正改变战局的，是越军的局部优势无法拼成整体优势。许多据点各自坚守，彼此之间却缺少有效协同；前沿部队遭到包围后，援军往往受到道路、炮火和地形限制，难以迅速抵达。阵地越坚固，失去外部联系后，反而越难撤出。
高平方向的战斗便体现了这一点。解放军突破外围后，继续向纵深推进，越军部分部队陷入分割。守军原本依赖的公路和山口被控制，增援部队无法顺畅展开，局部顽强并没有改变整体被动。
“新兵”这个说法，也需要放回当时的军队背景中理解。解放军连排官兵中确有相当数量的新入伍人员，但团以上指挥员、骨干分队和炮兵部队并非毫无经验。更重要的是，部队经过战前训练，熟悉了山地攻坚、炮步协同和穿插包围的基本战法。
越军则受到了另一种牵制。长期战争形成的经验，往往适合游击、伏击和据点防御；面对大规模炮兵支援下的纵深突击，旧有经验未必完全奏效。黎笋集团还判断解放军会在第一道防线前大量消耗，因而纵深防御准备不足。
中国军队随后宣布撤军，战事并没有因此立即归于平静。边境地区此后仍有持续冲突，法卡山、老山等方向先后发生激烈交战。1981年法卡山争夺和1984年7月12日老山方向战斗，都说明双方在边境仍处于高强度对抗之中。
所以，越军败退并不是因为“新兵打败了老兵”这么简单，而是阵地优势、武器优势和作战经验，在遭遇炮火压制、纵深穿插与分割包围后逐步失去作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从来不只是士兵是否上过战场，还包括指挥、协同、后勤，以及能否把局部力量及时集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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