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几天坐地铁路过一号称高端的商场，走到人少处，空气里满是异味，玻璃上全是手印，到处脏的不行，但其一直自诩高端。
我猜了一下，保洁大概率是外包公司在干，外包公司若想中标，就得把价格压低，那还想赚钱的话，就只能剥削最底层的劳动者，那劳动者自然是干活能懒则懒，遇事能拖就拖，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一种平衡，“就这么点钱儿，凑合干吧，还真爱岗敬业啊？”
如此下来定会有投诉，那商场肯定不满，于是定期突击检查，可奔赴到一线检查的管理层又有多大责任心呢，只不过是更高一级的糊弄，检查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大家一起应付一下，拍拍照得了。
我总以为，这些事放在民航里，包括托运行李被摔，航站楼和飞机上卫生不到位，贵宾厅态度不佳，餐食不好吃，安检排着长队却没开几个通道，行李落地半天也转不出来，航班延误了没人出来说明情况，客服电话打进去永远在听音乐——都差不多。
人都是自私的，自己少费点事，至于别人因此要多费多少事，就顾不上了。人人都这么想，于是人人都在给自己省事，那人人出门都有办不完的破事。
我现在越来越不爱出门了。
早高峰，小区门口永远堵着几个网约车，保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能管吗？管不了。不让进，打车的业主投诉；让进，开车的业主投诉，那大家一起混着呗，反正也是混口饭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干个保安而已，犯不着跟业主们较真儿。
马路上永远有为了少走几十米而横穿马路的老头老太们，那副不怕死的模样似乎是在说有能耐你就撞死我，他不会管你是不是很着急，不想错过那个绿灯。
坐个电梯，总有那种一下电梯就跟木头一样堵在那看路的人，你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假蠢，他怎会管会不会挡了路，摔了人。
坐地铁，永远有人站在正中间等上车，车上的人想下来而下不来，皱起眉头，他还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没想过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站在那个中间，蠢的可爱。
那你觉得在民航里，有没有这种外包的套路，糊弄的链条，以及要跟愚蠢的人打交道的苦恼？
我觉得有，可能还不止一点，最近跟业内朋友交流比较多，空勤的，地面的，一线的，行政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纠结。
每天上班，整个部门最重要的就是干一件事——内耗。是原则重要？安全重要？我自己的未来重要？还是领导的意志重要？
检查也有检查的应付办法，提前知道哪天来、查什么，那几天就格外像个样子，连地面都要多擦几遍。
等检查结束，太阳照常升起，该缺的还是缺，该混的还是混。要是检查时能做到平时都做不到，那到底该问问平时为什么做不到，还是只要检查那天做到了就行？
还有些会，开到最后咱也不知道解决了什么，问题很明明很突出，需要钱，需要人，可领导只会表态要理解，要克服——那咱开个什么劲呢。
会后再传达会议精神，层层开下去，仿佛只要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算处理过了。
至于留痕更不必提，飞机上打扫了厕所要拍照，问候了金卡要汇报，工作中大部分的精力都要防止让自己背锅，至于服务旅客？凑合凑合得了。
久而久之，于是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工作环境可能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到底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出了怎样的问题。
可我们干的是民航，总不能把“没人说出问题”当成“真的没有问题”。如果眼下的平稳，要靠一线的人咬着牙维持，那就别把“还撑得住”当成“永远撑得住”，否则我真的担心将来某天某个环节某个岗位的人，绷不住。
我们把敬畏生命、敬畏规章、敬畏职责挂在嘴边，但说实在的，领导们真往心里去了么，领导们以为员工们就往心里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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