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7月16日,苏联政府正式照会中国,决定撤走所有援华专家。消息传到各个军工项目现场的时候,很多工程正进行到一半。导弹仿制到了关键阶段,原子弹的教学模型和图纸被拒绝提供,核潜艇的技术援助合同变成了一堆废纸。苏联专家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大意是没有苏联的帮助,中国二十年也搞不出原子弹。
这些话在当时听起来不像吓唬人。1959年6月,赫鲁晓夫已经撕毁了协议,拒绝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教学模型和图纸资料。到了1960年夏天,全部在华苏联专家被撤回,带走了关键的技术资料和图纸,刚刚起步的中国国防尖端事业面临着夭折的危险。更早一些,西方舆论就已经在说,中国熬不过20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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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不是没有依据。1950年,美国的钢产量是8772万吨,中国只有60万吨,差了140多倍。志愿军入朝的时候,美军一个师有149辆坦克、35辆装甲车、72门榴弹炮,志愿军一个军这三样东西全是零。1960年中国的GDP只占全世界的4%左右,外汇储备少得可怜,想从国外买一台精密机床都得反复算账。
但后来的事情,跟这些判断完全不一样。
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仿制P-2导弹的工作刚刚全面展开。这枚导弹的仿制代号叫“1059”,意思是争取在1959年10月前出厂,赶上国庆十周年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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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方突然撕毁协议,撤走专家,带走了图纸和技术资料。留下的图纸残缺不全,关键技术守口如瓶。外国专家断言中国生产的液氧和酒精不可能达标,缺少关键的发动机试车台和试车规程资料。
聂荣臻的指示很明确:一定要争口气,依靠我们自己的专家,自力更生,立足国内,仿制“1059”绝不动摇。在选择发动机试车用的推进剂时,经过反复论证,最终采用了国产推进剂并取得成功。缺少试车台资料,科研人员仅用两个月就编制出了试车台设计任务书。
1960年11月5日9时2分28秒,酒泉发射场,“1059”导弹腾空而起,7分32秒后飞行了550公里,准确命中目标。这是一枚“争气弹”,是中国军事装备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1964年,“1059”被正式命名为“东风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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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潜艇的研制遇到的困难比导弹更大。没有现成的图纸和模型,科研人员就从国外的报刊里寻找有关核潜艇的只言片语,凭着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拼出了核潜艇的总体布局。
更大的难题是计算。研制核潜艇要运用各种复杂、高难度的运算公式和数字模型,但当时科研人员连计算器都没有。
彭士禄、黄旭华和科研人员用算盘、计算尺,加上一台手摇计算机,计算了十余万组数据,成功确定了100多个参数。首艘核潜艇几万个数据的取得,都是通过算盘和计算尺演算出来的。为了保证数据准确,黄旭华和同事们常常分组计算同一组数据,直到结果一致。
1968年11月,我国自主研制的第一艘核潜艇开工建造。1970年12月26日下水。1974年8月1日,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将我国第一艘核潜艇命名为“长征一号”,舷号401,正式列入海军战斗序列。从此,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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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弹的研制,是在苏联撤援之后才真正进入自力更生阶段的。1959年6月赫鲁晓夫撕毁协议,拒绝提供原子弹教学模型和图纸资料,1960年撤回全部在华专家。
核武器研究所从1960年初开始重新组织队伍,王淦昌、彭桓武、郭永怀三位科学家被调到核武器研究所任副所长,从中国科学院和有关部门选调了105名高、中级科学研究与工程技术人员到核武器研究所,后来又增调了126名。
理论物理研究中的大量计算工作,先是用几台手摇计算机和电动台式计算机日夜不停地进行,从1961年起使用电子管计算机,计算工作才得以加速进行。
试验场最初选在敦煌。苏联专家说敦煌地域宽阔,有水源,适合建设基地。但勘察部队去了之后发现,地图上标的那几条河一百年前就干涸了,几万人连喝的水都没有。更要命的是离莫高窟太近,只有130公里。张蕴钰带队重新勘察,最终把试验场定在了罗布泊。
罗瑞卿在会上说:“三线建设好还要等好几年,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退休了,老了,乘我们现在身体还行,先爆了,他们要动手,我们还能跟他们干!”情况反映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说:“原子弹既然是吓唬人的,晚响不如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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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罗布泊,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爆炸当量为2万吨TNT,与美国投在长崎的原子弹相当。
原子弹能爆响,导弹能上天,靠的不只是实验室里的几个人,还有一套从1964年开始铺开的工业布局。
三线建设把国家的大量工业设施和国防项目从沿海一线搬迁到西南、西北的大山深处。从1964年至1970年,相继从沿海及全国各地全部或一分为二向成都迁入企业15个,其中航空类4个,机械类8个,电子类3个。
东北向三线内迁企事业单位约200个、人员100万、援建项目300个。304个项目、411家工厂,近10万职工迁往大三线,随迁家属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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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厂建在山沟里,交通不便,生产成本高,但它们在西部建起了一整套国防科技工业体系。四川、陕西、贵州这些省份,在三线建设之前几乎没有像样的重工业,三线建设之后,成了国家重要的工业基地。
成昆铁路在三线建设期间建成通车,沿线很多地方还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修铁路的铁道兵和民工,在悬崖峭壁上打隧道、架桥梁,平均每公里铁路下面埋着两名建设者的遗体。
航空方面,歼-8的研制同样充满坎坷。1965年5月17日,新型歼击机的战技指标和研制任务被批准,正式命名为歼-8。首任总设计师黄志千在出国考察途中因飞机失事遇难,给研制工作带来很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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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8首批一共只生产了两架:01架在进行地面滑行测试时,机轮突然爆破;02架在静力试验中机身折断,未达到设计的强度要求。参研单位和科技人员先后解决了飞机静力试验失败、后机身温度过高、涡喷7甲发动机空心气冷涡轮叶片研制等技术难题,排除了前轮摆振、飞机振动等重大故障。
1978年夏天,歼-8在定型试飞中出现抖振问题。副总设计师顾诵芬先后三次搭乘歼教6飞机上天,与歼-8飞机伴飞,从不同高度、速度、方位近距观察和拍摄飞机的飞行流线流场,终于找到原因并排除故障。1980年3月,歼-8白天型设计定型。1985年,歼-8系列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
航天方面,1970年4月24日21时35分,长征一号运载火箭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腾空而起,将东方红一号卫星送入近地点439千米、远地点2384千米的预定轨道。卫星重173千克,轨道倾角68.5度,绕地球一周11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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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用自己研制的火箭发射自己研制的人造卫星的国家。周恩来在审阅新闻公报稿时,亲笔加上了“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字句。
从1960年苏联撤走专家算起,到2025年,中间隔了六十五年。当年那些说中国二十年也搞不出原子弹的人,后来看到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福建舰在2025年11月正式入列,满载排水量8万多吨,采用平直通长飞行甲板,配置电磁弹射和阻拦装置,是全球首艘采用常规动力加电磁弹射技术的航空母舰。歼-35、歼-15T和空警-600三型舰载机已经在福建舰上完成了首次电磁弹射起飞和阻拦着舰训练。
无人机方面,2025年中国军贸出口额预计达450亿美元,超越俄罗斯成为全球第三大军贸出口国,其中无人机与无人作战系统出口额突破800亿元,占据全球军用无人机市场35%的份额。彩虹-7高空高速隐身无人机在西北某机场成功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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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武器方面,2025年4月中国在南海完成的舰载激光武器测试中,300千瓦级系统成功拦截超音速靶弹,标志着中国在高功率激光领域已迈入世界第一梯队。
高超音速武器方面,DF-17可以飞行2000公里,DF-27的射程更远。中国科研人员还在研究AI赋能的“拦截规避”技术,使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能够在飞行中学习和适应飞行模式,避开防御拦截。
1960年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中国的兵工厂还在用老式机床仿制苏联的步枪和弹药。那时候中国的空军主力是米格-15的仿制品,海军的最大战舰是从苏联买来的几艘驱逐舰。西方判断中国熬不过20世纪,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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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中国的科研人员没有停下来。导弹在图纸不全的情况下打出去了,原子弹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上算出来了,核潜艇在没有人见过实物的情况下造出来了,卫星用自己研制的火箭送上去了。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中国的GDP只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几,外汇储备少得连一架先进飞机的零件都买不起。
从仿制“1059”到福建舰上的电磁弹射,从算盘计算核潜艇数据到AI赋能的高超音速武器,中间隔了六十五年。当年那些说中国熬不过20世纪的人,如果活到今天,看到福建舰甲板上的歼-35,大概很难把眼前的东西跟1960年那个连液氧都被断定造不出来的国家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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