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滴答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薛保国枯瘦的手猛地攥住薛光赫,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求人,别卖苦力。
话没说完,手垂下去。
薛光赫低头,看见父亲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
三天后,保国集团暴雷,银行抽贷,董事会把他赶出大门。
他回头,赵承站在落地窗前,嘴角那点笑没来得及收。
未婚妻退婚,朋友拉黑,他蹲在路边,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旧钥匙。
工地扬尘里,许保把安全帽砸到他脚边,想吃饭就干活。
没人知道,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
赵承也不知道,他逼薛光赫签的,根本不是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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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薛光赫从机场赶回医院时,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隔夜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推开病房门,赵承正站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低头跟薛保国说着什么。
见薛光赫进来,赵承把文件往公文包里一塞,脸上堆出焦急,光赫你可算回来了,薛总刚才又吐了血。
薛光赫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父亲比视频里瘦了两圈,颧骨顶起一层薄皮,手背上全是针眼。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白粥,结了一层浆糊似的皮。
薛保国睁开眼,看见儿子,嘴唇动了动。
薛光赫俯身去听,只听见一句,公司的事,你赵叔盯着,你明天去基层仓库报到。
薛光赫直起身,眉头拧成一条线。
他刚从国外读完金融硕士回来,父亲却让他去仓库搬货。
爸,我学的是资本运作,不是扛麻袋。
薛保国的呼吸粗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懂个屁。
赵承赶紧上前打圆场,薛总别动气,光赫还年轻。
薛光赫看着赵承那只搭在父亲肩上的手,觉得刺眼。
他退到窗边,掏出手机,公司群里赵承刚发了一条消息,说薛总身体欠安,一切事务暂由他代管。
那天晚上,薛光赫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缝隙,咯噔咯噔响。
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年,父亲在灵堂里也是这么坐在长椅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没掉一滴泪。
凌晨三点,他起身去洗手间,经过医生办公室,听见赵承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静了。
董总放心,信托架构我摸清了,他撑不过这个月。
薛光赫脚步一顿,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得发疼。
第二天一早,他回家给父亲取换洗衣物。
书房保险柜的锁换了,指纹加密码,他试了三次都打不开。
老保姆赵秀荣端着水杯经过,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少爷,你爸前几天把里面东西都挪走了。
薛光赫问她挪去哪儿了,赵秀荣摇头,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薛光赫站在书房里,看见书桌抽屉没关严,拉开一看,里面只剩一把生锈的旧钥匙,齿口磨得发亮。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金属硌着掌心。
回医院的路上,他接到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语气吞吞吐吐,薛总,赵副总昨天调走了三笔备用金,说是薛总口头批准的。
薛光赫让财务把凭证发过来,照片上父亲的签名笔迹发飘,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医院门口没动。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扫过脚面,他忽然想起父亲昨天说的那句别求人。
当时以为说的是公司里的事,现在越想越不对味。
赵承从医院大门出来,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热络样子,光赫,你爸刚睡着,你回去歇歇。
薛光赫盯着赵承的眼睛,赵叔,那三笔备用金去哪儿了。
赵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舒展开,临时周转,你爸知道的。
他拍了拍薛光赫的胳膊,手劲很大,转身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薛光赫看见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掏出手机给父亲的老部下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02
薛保国走的那天是周三,窗外下着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谁在用指甲轻轻划。
凌晨四点,监护仪突然报警,薛光赫从陪护床上弹起来,看见父亲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他一把攥住,那只手冰凉,骨头硌人。
薛保国的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薛光赫把耳朵贴过去。
别求人。
三个字,气若游丝。
他点头。
别卖苦力。
又是三个字。
薛光赫刚要问什么意思,父亲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他的虎口,然后骤然松开,垂落在床单上。
监护仪拉成直线,刺耳的蜂鸣声灌满整间病房。
葬礼定在三天后。
赵承一手操办,灵堂设在集团一楼大厅,花圈从门口摆到电梯口。
薛光赫穿着黑西装站在家属位,来吊唁的人握他的手,说些节哀顺变的套话,眼睛却往赵承那边瞟。
周洪亮没来。
薛光赫给周洪亮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
周洪亮是父亲创业时的搭档,管了二十年财务,父亲最信他。
赵承过来递了杯水,周总可能身体不舒服,别担心。
薛光赫接过水,没喝。
赵秀荣从人群里挤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鸡蛋,低声说,少爷,你爸出事前一晚,周总来过家里。
薛光赫攥着鸡蛋,壳烫着掌心。
他问赵秀荣周洪亮来干什么,赵秀荣刚要张嘴,赵承在远处喊她,赵姐,后厨缺人手。
赵秀荣拍了拍薛光赫的手背,转身走了。
葬礼第二天,律师在集团会议室宣读遗嘱。
薛光赫坐在长桌一头,赵承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七八个董事。
律师推了推眼镜,核心内容念得很慢。
薛保国将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保国集团股权置入家族信托,唯一受益人是薛光赫。
但有一条附加条件,薛光赫需在一年内查清集团近三年的债务真相,否则信托冻结,管理权移交信托委员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赵承率先开口,薛总深谋远虑。
薛光赫看见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律师递过来一份旧员工名单,说这是薛总特意交代交给薛光赫的。
名单上十几个人名,第一个是徐德勇,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散会后,薛光赫在走廊拦住律师,问父亲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律师犹豫了一下,薛总最后清醒的时候,让我转告您,保险柜钥匙在您该找到的地方。
薛光赫摸进口袋,那把生锈的钥匙还在。
他回到办公室,把名单摊在桌上,给上面每一个人打电话。
第一个打不通,第二个关机,第三个接了,一听是他,立刻说打错了。
打到第五个,对方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小薛总,别查了,你爸就是查这个把命搭进去的。
电话挂断,薛光赫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晚上他回到父亲书房,把旧钥匙插进保险柜侧面的一个隐藏锁孔。
锁孔藏在一块活动木板后面,他找了一整天才找到。
钥匙拧动,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只牛皮纸信封。
他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父亲和周洪亮站在一间老银行门口,两人都年轻,笑得露出牙。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老地方,第三排,第七格。
薛光赫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赵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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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薛光赫是被银行短信吵醒的。
凌晨六点,短信一条接一条,信用卡冻结,储蓄卡止付,房贷逾期提醒。
他坐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得发烫。
给银行客服打电话,对方态度客气,说接集团财务部通知,所有关联账户暂停使用。
他打给财务总监,电话响了很久,接通后那边声音嘈杂,财务总监压低嗓子,薛总,赵副总昨天连夜开会,把您的签字权撤了。
薛光赫问周洪亮在哪儿,财务总监顿了一下,周总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赵副总说他请了病假。
电话挂断,薛光赫盯着天花板,父亲去世才五天。
他穿好衣服出门,先去集团大楼。
刷卡进门,闸机亮红灯。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薛总,您的门禁卡失效了。
薛光赫说我是董事,保安为难地搓手,赵副总交代的,您别为难我。
薛光赫转身往外走,在门口碰见赵承。
赵承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光赫来了怎么不上去坐。
薛光赫说门禁卡停了。
赵承拍了下脑门,哎呀,行政部的人不懂事,我回头说他们。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光赫,信托受益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薛光赫看着他,赵叔,我爸刚走。
赵承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替你着急,银行抽贷,股价跌停,你手里那点股权不变现,公司就完了。
他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薛光赫西装口袋,想通了给我打电话,价格好商量。
薛光赫把名片掏出来,当着赵承的面扔进垃圾桶。
赵承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电梯。
薛光赫站在大楼门口,风灌进领口。
他给周钰彤打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周钰彤的声音很平,光赫,我爸让我跟你说,咱们的事算了。
薛光赫握着手机没说话,周钰彤又说,那套婚房是我爸名下的,你抽空把东西搬走。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响。
薛光赫靠着路边的梧桐树蹲下来,树皮硌着后背。
他摸进口袋,只有那把旧钥匙。
接下来的三天,他按名单挨个上门。
第一个是父亲的老司机,住在城东老小区,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把他往外推,小薛总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个是仓库主管,隔着防盗门说,薛总对我不薄,但我有老婆孩子。
第三个是退休的财务,老人坐在藤椅里,听完他的来意,叹了口气,光赫,你爸当年让我查账,查到一半赵承就找上门了,第二天我办公桌就被清了。
老人指了指门,你走吧,别来了。
薛光赫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第四天晚上,赵秀荣找上门。
她提着一袋青菜,进门先看了看走廊,然后把门反锁。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封口用米饭粒粘的。
你爸出事前两天交给我的,让我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你。
薛光赫拆开,里面只有两行字,笔迹潦草,明显是忍着疼写的。
求人是妄想,卖苦力是下策。
借势,做局。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钥匙开老银行,第三排第七格。
薛光赫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问赵秀荣,我爸还说了什么。
赵秀荣擦了擦眼角,你爸说,赵承背后还有人,比赵承可怕十倍。
她站起身,我该走了,赵承的人盯着我。
薛光赫送她到门口,赵秀荣又回头,对了,周洪亮被赵承关在城南老厂区,我买菜时看见赵承的司机往那边送饭。
04
薛光赫没有立刻去城南。
他知道自己现在去就是送死。
赵承敢软禁周洪亮,就敢对他下手。
他在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坐在公园长椅上,把父亲那两行字翻来覆去地看。
求人是妄想,他试过了。
卖苦力是下策,他还没试。
口袋里的钱只够撑一个星期,手机通讯录翻了三遍,没有一个人能开口。
他想起父亲说的借势和做局,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先活下来。
第二天他去了城北劳务市场。
天还没亮,路边站满了等活的人,蹲着的,靠墙的,脚边放着蛇皮袋。
一辆面包车停下来,车窗摇下,许保探出脑袋,搬水泥,一天一百八,管一顿饭。
薛光赫跟着上了车。
车上挤了六个人,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没人说话。
到了工地,许保扔给他一顶安全帽和一副手套,指了指堆成小山的水泥袋,搬。
薛光赫扛起第一袋,五十公斤,压得他踉跄了一步。
许保在后面笑,细皮嫩肉的,干不了趁早滚。
薛光赫没吭声,咬着牙往升降机走。
他干了三天。
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硬痂。
晚上睡在工棚大通铺,呼噜声此起彼伏,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着手机屏幕的光看父亲那封信。
第四天下午,他扛着水泥上跳板,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下来,水泥袋砸在左腿上。
许保跑过来,踢了踢他的腿,别装死,起来。
薛光赫撑着地站起来,左腿钻心地疼。
许保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子,扔在他面前,明天别来了。
薛光赫捡起钱,一瘸一拐走出工地。
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娘杨梦婷叫住他,递过来一瓶碘伏,你腿肿了,擦擦。
薛光赫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上,杨梦婷帮他涂药,动作很轻。
她问,你不是干这活的人吧。
薛光赫没答,反问她,你认识周洪亮吗。
杨梦婷的手停了一下,碘伏棉签按在伤口上,疼得薛光赫吸了口气。
杨梦婷抬头看他,你找他干什么。
薛光赫说,他是我爸的搭档。
杨梦婷把碘伏瓶盖拧紧,沉默了几秒,他是我舅。
那天晚上,杨梦婷把小卖部的卷帘门拉下一半,从冰柜底下摸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叠复印的账页。
我舅出事前放在我这儿的,他说如果三个月没来取,就交给一个叫薛光赫的人。
薛光赫接过U盘,手有点抖。
杨梦婷又说,我舅被关在城南纺织厂旧仓库,我偷偷去看过,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薛光赫把U盘攥在手心,问杨梦婷,你为什么要帮我。
杨梦婷低头理货架,半天才说,我舅说你爸对他有恩,当年他替赵承背过一笔烂账,是你爸把他保下来的。
薛光赫在杨梦婷的小卖部后面住了下来。
他借了台旧电脑,把U盘插进去。
里面是赵承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十几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董宇的人。
还有一份扫描件,是赵承和董宇签的做空协议,日期就在父亲确诊那天。
薛光赫盯着屏幕,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医院走廊里赵承压低的嗓音,董总放心。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他把文件备份了三份,一份藏在小卖部冰柜下面,一份发给徐晓菲的匿名邮箱,一份存在自己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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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徐晓菲的回复来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她出现在小卖部门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手里拎着两盒盒饭。
杨梦婷朝里屋努了努嘴,徐晓菲推门进来,看见薛光赫坐在纸箱上吃泡面,愣了一下。
她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开门见山,你发我的东西,我查了。
董宇是盛达资本的影子合伙人,赵承拿保国集团的股权做抵押,从董宇那儿套了三个亿。
薛光赫放下泡面,他们做空了多少。
徐晓菲伸出四根手指,四成流通股,加上赵承手里的代持,已经快过半了。
薛光赫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为什么帮我。
徐晓菲从包里掏出一张旧照片,上面是她父亲徐德勇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是薛保国。
我爸给你爸开了十二年车。
徐晓菲的声音很平,三年前我爸出车祸,交警认定是疲劳驾驶。
但出事那天他刚做完体检,一切正常。
薛光赫接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日期,正是徐德勇出事的前一天。
徐晓菲说,我查了三年,所有线索都断在赵承那儿。
薛光赫把U盘里的账目和徐晓菲手里的线索对在一起,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声刺耳。
薛光赫开口,赵承下周要开董事会,正式接手信托管理权。
徐晓菲看着他,你有办法。
薛光赫想起父亲信里那两个字。
借势。
他问徐晓菲,如果我给你一份更完整的证据,你敢发吗。
徐晓菲笑了,笑得有点苦,我当记者第一天就等着发这种稿子。
薛光赫把手机里的备份调出来,两人连夜整理,把赵承挪用公款、做空公司的证据分成三份。
徐晓菲负责联系媒体,杨梦婷负责保管原始文件,薛光赫负责最关键的一步。
他去找许保。
许保正在工棚里喝酒,看见他一瘸一拐进来,眉毛一挑,来结工钱。
薛光赫把杨梦婷那儿复印的账页抽出一张,放在许保面前。
赵承从保国集团挪走的备用金里,有一笔二十万打进了你账户。
许保的脸色变了,酒杯往桌上一墩,你什么意思。
薛光赫拉开椅子坐下,我爸留下的保险箱里有一份完整的资金去向表,你拿的那笔只是零头。
许保盯着他,你威胁我。
薛光赫摇头,我找你合作。
赵承现在急着变现,他会抛售手里的资产,我要你帮我摸清他抛售的渠道和底价。
许保冷笑,我凭什么。
薛光赫把账页翻到背面,上面有许保签字领款的复印件。
赵承出事,这笔钱就是赃款,你第一个进去。
许保沉默了很久,抓起酒瓶灌了一口,把瓶子往地上一砸,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把我供出去。
三天后,许保传回消息。
赵承急着套现,通过一个地下钱庄把手里代持的股份低价转给董宇。
薛光赫让许保继续盯着,自己去找周洪亮。
城南纺织厂旧仓库,晚上十点,他翻墙进去。
周洪亮被关在一间办公室里,胡子拉碴,瘦得脱了形。
看见薛光赫,周洪亮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光赫,你爸的东西不能落赵承手里。
薛光赫扶他起来,周叔,账本呢。
周洪亮从裤腰夹层里摸出一个油布包,你爸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真的账本在我这儿,赵承拿的是假的。
薛光赫接过油布包,里面是几本手写账簿,密密麻麻记着赵承和董宇的每一笔往来。
他们刚翻出仓库围墙,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
赵承带着四个人堵在巷口,手里晃着一根铁管。
光赫,大半夜跑这儿来,赵叔担心你。
薛光赫把周洪亮挡在身后,赵承往前走了一步,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体面地签信托转让书。
薛光赫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周洪亮在他身后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巷口另一头亮起车灯,徐晓菲从车上下来,举着手机,赵总,直播呢,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赵承的脸在车灯下白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