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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善男信女》
感觉华语电影又能行了。
说出这句话,常常抱怨院线电影难看的编辑自己也很震惊。但是,这确实是今年在平遥国际电影展5 天看 18 部电影后最大的感受。
令人思考,为什么院线电影这么难看,但节展电影这么难抢?早年贾樟柯导演谈艺术电影发行困境时曾说,影片质量、发行渠道和观影习惯的综合问题,让艺术电影还没能在主流院线找到它的观众。
今天单读分享我们在平遥的“藏龙”“卧虎”竞赛单元中看到2026 年新鲜出炉的 7 部好电影,让它们的观众先一步找到它。前 4 部是(尤其出彩的)华语片,后 3 部是外语片。更令人惊喜的是,《善男信女》《复制恋人》《发现之旅》《神之子》《林中密语》这 5 部,都是导演的第一部长片。
希望这些电影未来能多多与观众见面。
01
《善男信女》
港人的怒呛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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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蹲过监狱的茶餐厅主厨, 一个女承母债的小演员,因为一盒做错了的星洲米粉,开始了一轮轮“底层互害”。 当他们被彼此的小花招逼上绝路,却发现最想害自己的并不是这个街对面的陌生人。相反,在香港社会的小市民里,他们才是最在意善恶与公正的那一群人。
故事不仅调味辛辣,食材也很独到。有东亚家庭债债相传的隐喻,有拉拉之间的爱恨情仇,还有对自杀与社会道德的讨论。男主角说,“好人才会自杀,坏人长命百岁”,女主角说,这个社会谁还做善男信女?简单的台词,一语点破了两个小市民对社会体制的不信任,让人意识到这十几年香港的社会氛围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如果我们都能这样吵着架吃着饭,在冲突中发现共识,会有多好? 最终,《善男信女》给了在同个社会里承受着一样压力的人们不去伤害彼此的理由。
02
《春日幻游》
“混合纪录片”怎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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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在大凉山的女孩清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月经。在彝族习俗里,她应该穿上一条新裙子,举行“换裙礼”。然而爷爷去世了,父母不在身边,作为长女,家里还有妹妹们要照顾。似真似假,清花还是和她和两个好朋友踏上了一次翻山越岭去买裙子的旅行。
《春日幻游》很好地展示了混合记录片(hybrid documentary)可以怎么拍。它成功建立了三层不同质感的文本,几乎无缝编织起现实、愿望和神话,兼具重量和诗意。
第一层是纪录片式的,女孩身处的现实细节被摄影机自然地调用,贫瘠的家、干活的手。第二层是介入性的虚构,也就是导演所说的“去做一件如果没有她和电影的相遇不会发生的事情”,故事的走向一度美好得让人在感动与怀疑之间摇摆,这也是“梦”现身的时刻。第三层是女孩们在旅途夜晚中讲述的、在彝族中口口相传的搓雀婆神话,由动画和旁白呈现,提供了黑童话般美丽且有渗透性的叙述。
03
《复制恋人》
女人们未被满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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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AI 谈恋爱,是一个很有话题的话题。早期讨论的中心在技术上,关心 技术能提供什么形式的爱。《复制恋人》想问的是:谁在和 AI 谈恋爱?为什么一些在现实关系里没有被回应的欲望,在 AI 面前能被说出来?
摄影机跟随着三名恋爱中的女性,Qin、Sonya 和 Muna。Qin 的男友是 Glow AI 模拟的乙女游戏《光与夜之恋》的角色陆沉,Sonya 的男友是 Replika 的拟人角色,而 Muna 总能从 ChatGPT 中获得她在婚姻中得不到的安慰和认可。
用纪录长片来关心人机关系中潜在的渴望,相比于新闻报道或者学术著作,更有机会用描述性的的话语替代分析性的话语——导演能在电影里分享自己与 AI 交往的故事,能架起摄影机煞有介事地采访 AI 男友是否出过轨,能旁逸斜出地去拍摄一次与委托老师的约会、一次与妈妈的出游。
导演说,“到拍摄结束以后,我才反应过来,其实我想要的只是来自我妈妈的一个拥抱。”那些溢出 AI 话题之外的部分,正是这部纪录片最温柔的地方。
04
《发现之旅》
冷都男也学着关心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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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设计师石子安发现室友高可寒失踪了。他一路从网络游戏里追寻到上海海边,走过他的数字足迹,结交了高可寒的网恋女友,探寻了他上学时反对网暴的动机,找到了他失踪前交谈过的快递员,最终发现他自己很可能从未了解过这个极具同理心的室友,甚至从未关心过身边的任何人。
搭配这个非常当代的故事的,是依照游戏逻辑搭建的视听与剪辑效果,还有一种堪称原子化社会“冷都男”样本的男主角形象。但在这些光滑闪亮的外表之下,是相当朴实粗粝的主题回环:别各干各的,多看看身边人吧。
当一部电影在形式与内容上都和当下产生强烈相关性的时候,即便两者的设计与设置都还显青涩,它也值得被当作一种完全新鲜的电影来对待。
05
《刚果男孩》
难民小子的 rapper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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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上高中的阿尔贝想当 rapper。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追梦故事,但阿尔贝是逃到中非共和国的刚果难民,白天要洗车、卖水、凑学费,替入狱的父母照顾四个弟弟妹妹,晚上躲过武装冲突和民兵拦截,才能写作业、做音乐。
埋头忙生存的人,能抬头面对自己天赋吗?梦想是生活变好之后才配拥有的东西吗?
《刚果男孩》作为一部电影的音乐性和节奏感,在了解它的自传性质之后更觉珍贵。也能理解为什么它有时显得“太励志”,那可能是人在苦难中撑住自己的一口气。导演在发来的视频中说,拍这部电影并没有改善他的处境,至今他还是难民,但也在继续唱歌。他不仅制作了电影里的所有说唱音乐,还在视频里清唱了一段(好听!)。
06
《神之子》
谁能替惨死的猎物原谅猎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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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的卢旺达村庄,人们还没能忘记 1994 年针对图西族的大屠杀,杀死你儿子的人可能就是你领居的儿子。社会仍在通过社区自治的“加查查法庭”处理真相与和解的问题,身为幸存者的维内兰达则积极组织受害者家属与加害者家属的对话。但当女儿蒂娜意外怀孕,男友来自曾挥舞屠刀的家庭,维内兰达相信的和解之路开始受到考验。
如果你对卢旺达大屠杀有一些了解,读过《与屠刀为邻》《向您告知,明天我们一家就要被杀》或者看过电影《卢旺达大饭店》,会发现这部电影补全了重要的视角:屠杀中对女性的欺辱、屠杀后女性在家庭与社区内部承担的哀悼与重建工作。
导演是女儿蒂娜这一代的新卢旺达人。她用诗意的视听语言和扎实的剧作结构,把父母那一代消解仇恨的努力搬上银幕。横向的裂痕难以弥补,但在代际之间传递希望的决心,经过电影的记录,有了来自下一代的回响。
07
《林中密语》
当女人说“我想要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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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密语》是一部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电影。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北麓,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安娜、埃莱娜与苏珊娜,跟随季节变化轮流看守一座林中小屋。她们劳动,与徒步者交谈,一个人漫步在自然里,再去下一个地方做下一份工作。
女人可以选择孤独,而不被人认为是冷漠或者失职的吗?电影给了肯定的答案。导演没有清楚交代三个女人走进山林的原因,没有急着把它解释为逃离、创伤反应或者人生危机。她们就这样出现了,呼吸着,独自生活着。导演自己在家乡连续十年担任季节性山屋管理员,电影中的小屋就是她曾独自生活的小屋。拍摄期间,小屋继续运营,徒步者依旧来来往往。
感觉就这样孤独地老去也不错呢?这就是电影让人免于恐惧的时刻吧。
编辑: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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