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约定严格保密，却仍被直接曝光；两名战俘掀起外交风波，李在明对此深表遗憾，韩国在夹缝中维持平衡的战略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事先约定严格保密，却仍被直接曝光；两名战俘掀起外交风波，李在明对此深表遗憾，韩国在夹缝中维持平衡的战略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库尔斯克的冬天冷得刺骨。2025年1月9日，乌克兰军队在战线前沿抓到两个人的时候，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长着东亚面孔，嘴里的话没人听得懂。后来确认了身份，一个是26岁的侦察狙击手，一个是21岁的步枪手，都隶属于朝鲜侦察总局。

这两个人成了朝鲜大规模派兵援俄以来，头一回被活着抓住的朝鲜军人。在此之前，朝方士兵在战场上的结局几乎只有两种，要么战死，要么拉响手雷，几乎不留活口。

那个26岁的士兵姓李，来自平壤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他2015年入伍，服役已经十年。被派到俄罗斯之前，他一直在慈江道参与水灾重建工作。去年10月10日，他随部队出发，先坐火车，再换飞机，最后坐大巴，一路到了海参崴。他以为这是一次出国留学培训。到了库尔斯克一个等候区，才知道自己要上战场。

和他一起被俘的21岁士兵姓白，是个步枪手，双手受了伤。他服役才四年，入伍那年父亲病死了，家里只剩一个五十岁的母亲。两个人都是独生子。

朝鲜保卫部的人告诉他们，乌克兰军队里操纵无人机的那些机师，全是韩国军人。这种说法在朝鲜部队里被反复灌输，目的是让士兵们相信，他们面对的敌人就是韩国人。

李姓士兵后来说，他们几乎没有接受过击落无人机的训练。上面教的办法只有一个字：跑。跑得快就能活，跑得慢就死。俄军承诺的炮火支援经常不到位，炮弹打偏了方向，反而炸到了自己人。

他是后方打击组的，三个人一组，负责冲锋到中间扰乱后方。结果遇到无人机埋伏，另外两个人中弹倒地。他拼命开枪，找掩护的时候中弹了。子弹穿过手臂，打断骨头，削开了下巴。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乌克兰的战俘营里。他说了一句话，中队里的战友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如果有手榴弹，他可能也会自尽。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朝鲜军队里没有“俘虏”这个概念，被俘就等于变节，家里人跟着遭殃。

一个叛逃者会连累三代人

朝鲜的连坐制度不是吓唬人的摆设。联合国相关机构收集的脱北者证词里，有大量关于政治犯惩罚延伸到家属甚至亲属的记录，直系家属适用有罪推定原则。

一名2016年脱北的朝鲜人作证说，他听说2014年有一对母女试图逃往韩国时被抓，不光母女俩被送进了政治犯收容所，连那位母亲的婆婆也被一并关了进去。

另一名脱北者回忆，他的一位叔父是军人，因为试图脱北被抓，连坐制把祖父母、叔父一家，连同他自己的家人，一共十三口人全部带走了。

一名人权活动人士对德国之声说得更直白，一个叛逃者会连累三代人受罚。在接受采访时，这两名被俘士兵表示，他们并不怕在乌克兰作战，但清楚一旦被俘，家人会面临什么。平壤反复向他们灌输的观念就是，叛逃是全家人的灾难。

不过近些年的证词也显示，随着脱北人数不断增加，朝鲜当局已经很难把所有人都关进收容所。整户人家因为有人脱北就全部被关押的情况有所减少，未成年的孩子通常可以豁免。

还有一种说法是，如果配偶被指控为政治犯，通过离婚可以避免被送进收容所。但即便不进收容所，脱北者的家属仍然会面临持续不断的监视，入党参军一律没戏，大学录取和婚姻都会受到系统性歧视。

这些背景，在韩国政府决定接收这两名战俘的时候，就已经全盘考虑过了。

法律上他们本来就是韩国人

韩国接收这两名朝鲜战俘，法理上是有依据的。韩国宪法第三条写明，大韩民国的领土包括朝鲜半岛及其附属岛屿。韩国大法院和宪法裁判所的判例一贯认定，朝鲜居民在法律上属于韩国国民。

国籍法第三条也规定，出生时父亲为朝鲜人的，自动取得韩国国籍。按照这个逻辑，朝鲜士兵在法律上就是韩国公民，韩国接收他们名正言顺。

韩国政府的态度早在2025年1月就已经亮明了。当时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李在雄在例行记者会上说，根据韩国宪法，朝鲜士兵属于韩国公民，如果他们请求归顺，韩方将同乌克兰协商。到了2026年1月，外交部再次重申了这一立场，说如果当事人提出归顺请求，将依据基本原则和法律法规予以接纳，并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支持。

李姓士兵在接受韩国《朝鲜日报》采访时说得很直接，他内心已经有八成打算去韩国生活。他过去在朝鲜曾经偷听韩国流行音乐，但不敢看韩剧，因为乱看的话就会被人抓走。他原本打算退役后考大学，现在只想去韩国申请庇护。

另一名士兵说得更简单，如果韩国愿意接收他，他会非常感激。如果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

2026年6月，韩乌两国外长在首尔坐下来谈这件事。韩方明确表态，凡是为俄作战的朝鲜战俘，韩国全接，坚决反对把他们送回俄罗斯或朝鲜任何一方。双方也一致认为，应该以尊重俘虏本人意愿和国际人道主义法为原则来处理这个问题。

事情到这里，一切按部就班。韩乌双方在首脑会谈和外长会谈层面达成了默契：这件事以尊重战俘意愿和国际人道主义法为原则来处理，而且要保密。

保密这件事，是乌克兰先开的口

为什么要保密？因为这两名战俘在朝鲜国内还有家人。身份一旦曝光，家属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这不是外交辞令，是实实在在的人命关天。

李在明本人后来说过，公开这件事本可以提振他的支持率，但他拒绝了。他说得很直白，不考虑这会如何影响韩朝关系、是否可能导致有人死亡，就把移交情况公开出去，是不负责任的。

2026年9月23日，纽约联合国大会的讲台上，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他说乌克兰已经把两名朝鲜战俘送到了韩国。就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预警。韩国方面事先根本不知道他会说这件事。

泽连斯基在演讲中还提到了一个细节。他说其中一名战俘在意识到即将被俘时试图自杀，后来发现自己没死成，感到非常震惊。他把一个人的崩溃时刻写进了联大演讲稿。

这话听着像是在讲人道主义故事，但放在联大那个场合，效果完全是另一回事。泽连斯基真正想传递的信息是：朝鲜确实派了兵，而且这些兵被当成消耗品在用。他用两个活生生的证人，坐实了朝俄军事同盟的事实。

韩国国内的反应非常快。9月24日，李在明就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遣返朝鲜战俘是一个会对外交安全和朝鲜半岛局势产生重大影响的高度敏感议题，从各方面来看不公开都是妥当的，双方也就此达成了协议。他说不清楚乌方出于什么考虑要公开这件事，但对此深感遗憾。

韩国总统府在9月27日发表正式立场文件，把协商过程说得很详细。青瓦台宣传沟通首秘成耆洪说，在长期、细致的协商过程中，乌克兰政府自己曾经提出，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可能引发乌克兰国内舆论批评，认为乌政府放弃了用战俘交换本国被俘人员的机会，所以希望对这件事保密。韩方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同意了保密要求，并据此推进了移送程序。

也就是说，保密这件事不是韩国单方面提出的，是乌克兰先开的口。成耆洪还指出，乌方后来发布不存在保密约定的说法是虚假信息，这严重损害了两国政府间的信任，甚至在韩国国内引发了总统说谎的争议。韩方要求乌方正式澄清并道歉。

9月28日，韩国外交部召见了乌克兰驻韩国临时代办安德里·韦什金，转达了政府对移交战俘一事的严重关切。

但乌克兰方面的回应让韩方更加恼火。泽连斯基的助手德米特罗·利特温试图淡化这件事，说泽连斯基没有透露任何个人细节。乌克兰总统办公室的一名消息人士更是直接反驳，说双方并未约定保密。这话在韩国国内引发了更大的舆论风暴。

韩国国会里也吵翻了。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发言人指责在野党借这件事搞政治斗争，说李在明政府根本没有拿战俘回国这件事来自我宣传或者政治利用的打算。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则反唇相讥，说政府之所以对保密如此执着，是怕刺激平壤，怕影响那点脆弱的缓和氛围。两边各执一词，舆论场上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泽连斯基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

这件事得往前看一个多月。

2026年8月，泽连斯基公开向韩国求援防空系统。韩国外交部的答复很干脆：按照本国防卫事业法，没有向交战国提供武器的计划。韩方的顾虑不只是法律条文。2026年中东局势持续紧张之后，韩国从俄罗斯进口的煤炭数量几乎翻了一倍，用来弥补波斯湾天然气供应的缺口。能源命脉这根线捏在谁手里，韩国心里很清楚。

韩国不想给武器，泽连斯基正面要不到，就换了条路。把战俘移交的事情摆到联合国的台面上，韩国就没法继续维持那种置身事外的姿态了。他在联大讲台上说朝鲜士兵从小被教育要赴死，表面看是同情，骨子里是在给俄朝军事同盟捅刀子。这套叙述一旦立住，以后但凡有朝鲜士兵在俄乌战场上倒下，全球观众的直觉反应就会是被驱使的悲剧，而不是平壤宣传的并肩作战。

泽连斯基去年1月就公开过这两名朝鲜士兵被俘的消息，但那一次的性质不一样。被俘的消息是战场信息，公开了也就公开了。这一次是移交，涉及的是人已经不在乌克兰了，已经进了韩国的国境。这在政治上的意味完全不同。

但这一手同时也把李在明架到了火上。

李在明想在半岛棋局里塞进韩国的位置

韩国这几年的外交处境，说穿了就是四个字：保持平衡。既不想深度卷入俄乌冲突，又不愿激化朝韩矛盾，更不想在中美、朝俄之间站队站死。

韩国不能跟俄罗斯彻底翻脸，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朝鲜。在韩国看来，朝鲜是真正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剑。韩国对俄罗斯的制裁态度一直偏软，核心考量就是不想把莫斯科推到平壤怀里去。

李在明在外交上的算盘打得很细。2026年9月6日，他在对法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接受法国《世界报》书面采访，说他愿意为重启朝美对话扮演推动者角色。他说不认为仅凭几项措施就能在一夜之间推倒不信任的高墙，但韩国会为实现韩朝和平共处持续付出努力。

再往前推，2026年1月21日，李在明在首尔青瓦台迎宾馆举行新年记者会，提出执政第二年的施政方向。在回答有关韩朝关系的提问时，他说暂且不说统一，当前更重要的是创造双方能和平共处的局面。

他说尽管韩朝对立局面不会在短时间内化解，但政府将一贯推进能得到朝方响应、缓解半岛紧张局势的切实可行措施。韩方将为尽早促成朝美对话倾注外交努力，同时为重启韩朝对话创造条件。

他还特别提到，为防止韩朝间偶发冲突并建立政治与军事互信，政府将力争韩朝《9·19军事协议》重新生效。这份协议是2018年韩朝军方签署的，旨在消除朝鲜半岛战争威胁，把朝鲜半岛建设成永久的和平地带。但尹锡悦政府在2024年6月中止了协议的全部效力。

李在明还用过配速员这个词来形容韩国的角色。意思很清楚，韩国取代不了华盛顿当半岛谈判的主角，但能发挥创造条件、提供铺垫的桥梁作用。先让朝美重启对话，再借机打开朝韩关系的空间，一步步把韩国在半岛棋局里的存在感塞进叙事里。

但朝方的回应很冷淡。金与正那边明明白白地说，对华盛顿宣称的高层沟通一无所知，压根没收到过什么接触邀请。朝美对话的前期工作根本还没跑起来，缺口大得很。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战俘被公开了。

两个士兵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这件事的时机可以说是最坏的时机。李在明刚在联大上提出要推动朝美对话尽快重启，转头泽连斯基就在同一个讲台上宣布韩国接收了朝鲜叛逃士兵。朝鲜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把紧张情绪拉满，让李在明精心铺垫的对朝节奏全部打乱。

对朝鲜来说，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按照平壤的逻辑，被俘本身就是叛国，被送到韩国更是坐实了叛逃。他们的家人会面临什么，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韩国政府费尽力气把人救回来，本来是件好事，但如果因为这个公开消息，害得他们在国内的家人遭殃，甚至面临生命危险，那可就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两个士兵的意愿早就表达清楚了。他们写信、录音、多次表态想去南方。李姓士兵说他想去韩国，白姓士兵说如果韩国愿意接收他他会非常感激。可他们的命运从头到尾就不在自己手里。被俘是筹码，移交是信号，连“自愿”这两个字都是别人拿来用的。

泽连斯基在联大骂金正恩把人当货币，可他自己把这两人摆上联大讲台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呢。两个人现在到底是解脱了，还是从一颗棋子变成了另一颗棋子，没有人知道。

韩国政府现在正在按照脱北者的身份对这两名战俘启动人身处置程序。依据相关法律，韩国国情院可以对二人实施最长九十天的临时保护与讯问，如有必要还可以延长。预计情报当局将就其被投入俄乌战争的经过、朝鲜部队的编制和战术等进行详细询问。之后他们可能会被送入统一部下属的安置机构，接受十二周的教育，再进入社会。

泽连斯基这一手不仅打乱了韩国的外交节奏，也把韩国在俄乌冲突中那点模糊中立的立场彻底撕碎了。韩国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在大国之间走钢丝，既不想得罪俄罗斯，又不想被拖进战局。泽连斯基在联大公开这件事之后，无论韩国愿不愿意，它都被贴上了介入俄乌战局的标签。

李在明的静默外交会不会就此转向？从他过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不太可能。他这人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在夹缝里步步为营。一次外部拆台改变不了他的路线，反而可能让他更加警觉，更加坚定地守住那条不被外部牵着走的底线。

这场遗憾的背后，是首尔想在静默中守住半岛棋局主动权的执念。两名朝鲜士兵的个体命运，就这样被卷进了大国博弈的漩涡里。他们的家人此刻在朝鲜的某个地方，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可能已经知道了，正在承受着什么。

这盘棋，棋子越下越多，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