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达沃市长：19笔交易，我不会允许，但合同已签

达沃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我不会允许。”

但这句话是事后说的。合同在2022年到2025年之间已经签完了。批准授权的人是他，说“不会允许”的人也是他。

9月29日的这场作证，核心是一个数字问题。提问律师西奥多·特问塞巴斯蒂安，达沃市政府与GenCorp工业公司到底做了多少笔交易。塞巴斯蒂安的回答很干脆：“不，这是19笔。声明里就是这么写的。”

但菲律宾政府电子采购系统（PhilGEPS）的记录显示，这个数字是15笔。

多出来的4笔，没有出现在政府采购系统的数据库里。

比数量更奇怪的是金额。PhilGEPS记录的15笔合同总价值约3421.6万比索，而塞巴斯蒂安确认的19笔交易总价值约3326.3万比索。交易多了4笔，总价反而少了将近100万比索。如果录入环节出了问题，19笔的总价不应该比15笔还少。

PhilGEPS部门主管伦德尔·索佩尼亚前一天刚在听证会上作过证。他给出的数字是：15笔合同中，4笔经过公开招标，11笔通过“协商小额采购”方式授予。那11笔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的合同，金额大约在700万到800万比索之间。

塞巴斯蒂安确认的19笔交易中，4笔经过竞争性公开招标，其余15笔通过小额采购方式进行。

这4笔交易的问题在于，PhilGEPS系统里查不到它们。索佩尼亚自己说得很清楚，PhilGEPS“严重依赖采购实体录入的数据”。换句话说，系统记录的是各地采购部门主动上传的信息。如果一笔交易完成了但没有被上传，系统里就不会有。提问方抓住这个数字差异，显然不是为了讨论录入规范。

当被问及是否知晓副总统莎拉在资产负债净值申报表中声明对GenCorp持有商业利益时，塞巴斯蒂安回答“不知道”。他解释说：“我们平时不讨论这些。那是她的隐私。了解这些不是我的责任。”

主持听证的参议员弗朗西斯·埃斯库德罗直接问了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知道GenCorp是姐姐持股的公司，会不会允许授予合同？塞巴斯蒂安回答：“我不会允许。”

但他同时确认，自己作为达沃市采购实体负责人，对城市采购负有最终责任。他承认已授权助理市行政长官特里斯坦·德怀特·多明戈律师代其签署合同，但同意提问律师特的观点，即“授权签署权并不等于转移了问责权”。

他说，如果合同有问题，他会知道。“如果到了我的桌上，是的，我会知道。如果有不规范的地方，我也会知道。”

但GenCorp的合同没有到他的桌上。签的是多明戈。

塞巴斯蒂安在作证时确认，他与GenCorp大股东海梅·T·克鲁斯存在商业关系。提问律师特问他是否认识克鲁斯，他回答“是的，先生”。被追问是否因为两人是商业伙伴而认识时，他再次回答“是的，先生”。

塞巴斯蒂安还表示，他不知道克鲁斯是GenCorp的主要股东。当被参议员里萨·洪蒂维罗斯问到克鲁斯与杜特尔特家族的关系时，他说：“也许不完全是家族，但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他是达沃知名的商人。”

据菲律宾通讯社2019年报道，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于当年10月任命克鲁斯为驻华贸易投资特使。克鲁斯的JTC集团持有GenCorp 54.99%的股份。

PhilGEPS记录显示，GenCorp在副总统任期内的49份政府合同中，达沃市政府占15份，价值3422万比索，约占合同总额的95%。其余合同分别来自菲律宾健康保险公司第十一区和海外工人福利管理局第十一区。

副总统莎拉在其2024年和2025年的资产负债净值申报表中将GenCorp列为商业利益之一。但证券交易委员会此前提交的记录显示，她的名字并未出现在该公司的注册人或董事名单中。

在塞巴斯蒂安作证前，听证会应提问律师特的提议，允许提问方对其提出引导性问题。埃斯库德罗表示：“听证会认为该证人与案件存在利益关联。”

提问律师特给出的理由是：塞巴斯蒂安是副总统莎拉的胞弟，同父同母，并指出他曾公开将本案定性为“政治起诉”，且承认是“因听证会要求被迫到庭”。另一方律师古拉尔反对这一认定，称政治性言论不足以构成对听证会的不尊重。

塞巴斯蒂安作证期间还确认了其9月21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份声明。声明中写道：“让我们警惕信息管理，不要落入那些仅为服务个人利益、制造分裂而设计的欺骗性说法和有组织的叙事。”他确认该声明为其所发，并表示那是“我的看法”。

塞巴斯蒂安在证人席上说的话，可以拼成一条完整的线：他确认了19笔交易，说“我不会允许”，然后告诉听证会，姐姐的商业利益是“她的隐私”。但合同已经签完了。批准授权的人是他。说“不会允许”的人，也是他。多出来的那4笔交易去了哪里，他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