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现场,各国代表团依次落座,中国代表就在台下。
巴拉圭总统圣地亚哥·培尼亚走上讲台,用近三分钟专门谈台湾问题,声称巴拉圭在台海议题上“不会保持中立”,公开支持台湾“全面及有意义参与联合国及其专业机构”,还放话巴拉圭准备在任何有关台海问题的和平谈判中“坐在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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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南美洲内陆国家的元首,在联合国大会这个场合高调谈台湾,这本身就值得琢磨。
更微妙的是,巴拉圭一边和台湾维持着近70年的所谓“外交关系”,一边又从中国大陆大量进口商品,国内要求打开中国市场的呼声从未停过。
培尼亚这番发言,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巴拉圭手里这张“台湾牌”又还能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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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尼亚前面的发言本来围绕多边主义、联合国改革以及拉美在国际体系中的代表性展开。但讲到国际安全时,他突然把话题转向台海。
他的说法很直接:霍尔木兹海峡可能是“今天的问题”,而印太地区、尤其是台海聚集的风险,可能成为“明天更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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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把理由落到芯片上——他认为微芯片对本世纪的重要性,就像石油对上世纪的重要性一样,一旦台海爆发冲突,将冲击日本、东亚、东南亚以及全球芯片供应链。
紧接着,他说出了最受关注的那句话:在台湾议题上,“巴拉圭不会保持中立”。
培尼亚还辩称,这种支持源于双方所谓“共同的民主价值观”,而非“权宜之计”。他甚至把台湾被排除在联合国之外说成是“联合国的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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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细节值得注意。第一,他没有只讲“友谊”。如果只是纪念邦交,讲历史、讲合作就足够了。但他刻意把芯片、人工智能和全球供应链塞进来,显然是在给巴拉圭的外交选择找一个更容易被国际社会理解的理由。
他把“不保持中立”放到了联合国讲台上。这意味着巴拉圭不满足于低调维持现状,而是愿意继续把对台关系当成自己的外交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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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培尼亚在这次联大发言中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中国大陆,这与他今年5月窜访台北时直接批评北京的做法有所不同。这种措辞上的微妙变化,或许也反映出他在联合国这个多边场合需要拿捏分寸。
目前全球仅剩12个国家仍与台湾地区维持所谓“邦交”,巴拉圭是南美唯一一个,也是南方共同市场成员国中唯一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截至2026年5月,台湾仍维持正式外交关系的对象只剩12个,巴拉圭又是其中唯一一个南美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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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伙伴越来越少,巴拉圭的“稀缺性”自然越来越高。但稀缺并不等于稳固。恰恰因为巴拉圭越来越特殊,它承受的外部关注和国内经济压力也会越来越集中。
培尼亚讲得越坚定,越说明这段关系已经不能只靠历史惯性维持了。
巴拉圭与台湾当局的所谓“外交关系”建立于1957年,到2027年将迎来70周年。当时巴拉圭正处于美国支持的阿尔弗雷多·斯特罗斯纳独裁统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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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共同的民主价值观”,而是冷战时期美国在拉美布局的一部分。如果只看历史,这确实是一段很长的关系。但把视线拉到整个拉美,情况完全不同。
过去几十年里,越来越多拉美国家转而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巴拿马、萨尔瓦多、尼加拉瓜、洪都拉斯等国先后调整外交承认。到了今天,巴拉圭成了南美洲唯一继续与台湾保持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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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台湾而言,过去拥有的是一个相对分散的拉美外交网络;现在巴拉圭的重要性被放大了,不是因为它的经济体量突然变大,而是因为同类伙伴变少了。对巴拉圭来说,这种“唯一性”本身也成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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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还宣布推进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合作,计划利用巴拉圭的可再生能源和台湾的半导体技术发展相关产业。
这已经和传统意义上的援助外交不太一样了。巴拉圭现在明显希望把这段关系往人工智能、数字化、基础设施和产业投资上推。
说白了,培尼亚必须证明一件事:巴拉圭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不只是因为“认识了快70年”,而是因为今天依然能换来真实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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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一个越来越大的问题就会冒出来——既然南美绝大多数国家都已经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而且中国又是全球重要市场,巴拉圭为什么要继续做那个例外?
巴拉圭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它不可能不看中国市场。这个国家是重要的大豆和牛肉出口国,农牧业在出口体系里分量很重。
巴拉圭是全球第三大大豆出口国,2025年出口量达640万吨。而中国恰恰是全球最大的农产品消费市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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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巴拉圭虽然没有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但两边并不是没有生意。
根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2025年中国同巴拉圭贸易总额为32.01亿美元,其中中方出口额31.52亿美元,进口额仅0.49亿美元。中国商品大量进入巴拉圭市场,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真正卡住巴拉圭的是另一头。因为没有正式外交关系,巴拉圭的大豆无法直接出口到中国,大约80%的出口量不得不运往阿根廷,14%运往巴西,再经过压榨厂加工后以豆粕和豆油的形式转口,中间商白白赚走一笔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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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圭豆农面对这个问题更加直接。有贸易数据表明,这种转口安排使巴拉圭农产品的出口成本增加了15%到20%。
这就是培尼亚政府真正难处理的地方。如果只讲政治关系,近70年的历史当然是一张牌。
但如果站在一个养牛户、种大豆的农场主或者出口商角度,他首先看到的可能不是外交历史,而是市场到底有多大、价格能卖多少、产品能不能直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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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方面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这几年,对巴拉圭的合作越来越强调“能落袋的东西”。2025年巴拉圭对台湾出口达到约3.42亿美元,同比增长接近50%,其中牛肉约2.71亿美元,猪肉约4960万美元。台湾还吸收了巴拉圭猪肉出口的约87%。
但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数字和巴拉圭从中国大陆进口的约31.52亿美元并不是同一统计方向,不能简单拿来比较谁更重要。一个是中国卖给巴拉圭的,一个是巴拉圭卖给台湾的。
但它至少说明了双方目前的关系结构:中国市场巨大,巴拉圭国内很难忽视;台湾则在通过肉类进口、零关税、科技项目和投资合作,尽可能提高维持现有外交关系的实际收益。
面对培尼亚在联大的涉台言论,中方态度一如既往地明确。中国外交部多次强调,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个中国原则是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和国际社会普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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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已经从法律、政治和程序上彻底解决了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无权参加联合国及一切联合国专门机构。
外交部发言人此前也明确表示,奉劝巴拉圭当局早日站到历史正确一边,作出承认一个中国原则、同台湾当局断绝所谓“外交关系”的正确抉择。
中方还援引巴拉圭国内民调指出,近九成巴拉圭民众支持中巴建交,这充分说明同中国建交符合巴拉圭人民根本和长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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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比例更适合被视作中方援引的说法,在公开信息中缺少完整的机构、样本和方法资料,不能直接当作经过充分独立核验的巴拉圭全国民意。但是否存在争论,本身已经没有太大疑问。
从农产品出口到南方共同市场对华贸易,再到培尼亚连续公开强化对台关系,巴拉圭其实同时受到两股力量牵引。一股力量来自近70年的外交惯性和现有合作网络,另一股则来自一个更大、更难绕开的中国市场。这两股力量,目前还没有真正分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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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尼亚选择在联合国把立场讲得更响,并不意味着这个问题已经解决。某种意义上,恰恰说明他需要不断证明现有选择依然值得。因为外交关系最终不能永远只算“历史账”。
巴拉圭明年就将迎来与台湾当局建立所谓“外交关系”70周年,这当然可以被包装成一个重要政治节点。
但真正决定下一阶段关系能否继续稳定的,恐怕不是纪念活动办得多隆重,也不是哪位总统在联大说得多用力,而是几年之后,巴拉圭的农民和企业回头看时,会怎么算这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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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台湾能够继续拿出市场、投资和产业合作,巴拉圭维持现状的成本就会下降;如果这种回报跟不上国内经济诉求,那么要求调整外交政策的声音自然还会继续存在。
培尼亚这次那句“不保持中立”,更像是给当前路线画了一条清楚的线。线已经画了,但真正考验这条线能维持多久的,从来不在纽约的联合国讲台上,而在巴拉圭自己的出口单、投资项目和下一轮国内政治选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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