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只鸟的叫声能有多响？125分贝。这个数字比站在轰鸣的电锯旁边还要吵，而它来自亚马孙雨林里一只白色的鸟。
这不是段子。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生物学家杰夫·波多斯在2019年发现，亚马孙的白钟雀拥有世界上最响亮的鸟鸣，音量约125分贝，这一结论得到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确认。如今，他和前研究生若昂·梅内塞斯把这项研究又往前推了一步——找到了两位新的"竞争者"：裸喉钟雀和红腿叫鹤。
相关成果发表在期刊《进化》上。研究团队想搞清楚一件事：鸟的身体特征，能不能预测它叫得有多响？而这种响度，又和它的生态位、社会结构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测鸟叫这么难
在实验室里测一只鸟叫多响，听起来不难。梅内塞斯却说，直到最近，在野外做这件事都非常困难，能参考的数据少得可怜。
难点在于，音量（也就是振幅）和距离直接挂钩。近在耳边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隔开几百英尺可能就几乎听不见了。要测准一只鸟的叫声，一种办法是把鸟抓回实验室做实验，但这种方法既不现实，效率也低，尤其是要跨国工作、对比大量鸟类的时候。
"你必须亲自到现场去。"波多斯说。他和梅内塞斯一起，在阿默斯特周边以及巴西各地，测量了123种鸟的叫声振幅。
工具帮了大忙。最可靠的、能同时测量振幅和距离的设备，来自高尔夫球场——测距仪。高尔夫球手用的这种激光工具，配合高分辨率便携式声级计，能精确测出你和目标之间的距离。两人把它用进了研究，拿到了123个物种的可靠振幅数据，其中113种鸟的音量此前从未被记录过。
"我们大幅增加了拥有振幅数据的物种数量。"波多斯说，"这是基础性的研究，此前没有人以这样的规模做过，它也指向了各种值得继续追问的有趣问题。"
58分贝的差距，和更大的身体
他们发现，鸟叫的音量差异高达58分贝。
蜂鸟的叫声大约是64分贝，相当于正常人交谈的音量。而裸喉钟雀和红腿叫鹤则冲到了120分贝以上——比站在电锯和凿岩机旁边还要吵。
研究还发现，叫得最响的鸟通常体型更大。它们拥有粗壮的肌肉，可能因此能压缩更多空气，爆发出更大的音量；它们的喙张开幅度也更宽。这有点像喇叭这类开口宽大的乐器，宽口本身就有助于放大音量。
知道"怎么响"，还不知道"为什么响"
但数据并没有支持任何关于振幅在生态和进化意义上作用的、清晰而普遍的预测。
团队原本假设，叫得最响的鸟应该具备三个特征：飞行能力弱、生活在茂密森林里、实行一雄多雌制。理论上，飞行能力弱的鸟会用音量来弥补活动能力的不足，用更响的叫声吸引更多配偶。
"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些'怎么做到'。"梅内塞斯说，"更大的身体、更宽的喙。但我们还没发现'为什么'，可能需要从更多物种那里获得多得多的数据，才能理清生态和进化层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波多斯说，他很期待再次带着高尔夫测距仪和声级计回到野外。
"约吉·贝拉说过，'你只要观察，就能看到很多东西'，而这个世界有很多美丽的东西值得一看。"波多斯说，"这类工作没法在实验室里做，也没法靠从网上抓数据完成。你必须走进真实世界，必须仔细留意你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在野外做的任何迫使你更仔细去观察的事，都真的很有趣——它把你带回我们最初做科学的那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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