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演习期间发生重大事故：里海风暴吞噬，17，名海军陆战队员

托卡伊总在反复声称，本国士兵演练夺占登陆场，仅仅是为了抵御恐怖分子。但阿斯塔纳与北约日益明显的走近，令人心生疑虑

（配图说明：图中人员正在哈萨克斯坦曼吉斯套州西南部里海沿岸海军演习现场开展搜救行动。）

哈萨克斯坦仍在从这场惨烈悲剧中缓过神来。9 月 24 日，该国武装力量举行 “哈扎尔 - 科尔加内 - 2026”（《保卫里海 - 2026》）战略首长司令部演习，演习期间发生重大事故。

事故发生时，哈萨克斯坦驻扎在阿克套（苏联时期称舍甫琴科市）的第 390 独立近卫海军陆战旅，在恶劣天气条件下实施战术登陆，14 名军人几乎同时遇难。

事发当天，该旅登陆突击营的一个排，试图从БК-16Э型 “凯萨尔” 高速登陆艇（2023 年在雷宾斯克建造）登陆，登陆地点在距离阿克套 43 公里的荒芜海岸。

БК-16Э登陆艇满载全副武装人员时，最大载员 18 人。从后续事态来看，这艘 “凯萨尔” 号当时挤得满满当当。

哈萨克斯坦国防部的演习策划者原本认为，这次登陆演练任务难度不大。事发海域的里海水深仅约 1 米，成年男子站在水里大约到腰，甚至还要浅一些。按他们的设想，陆战队员完全可以涉水上岸，身上不会怎么湿透。

天气预报原本也没有预警重大险情。但常年在这片海域服役的人都清楚，里海性情诡谲。短短几十分钟内，大白天就可能突然狂风骤起，掀起巨浪。

除此之外，里海还存在强劲的底流。就算在浅水区，这种水流也如同山间激流，能把体格健壮的成年人冲倒。

目前调查正在厘清：9 月 24 日这场灾难的决定性原因究竟是天气？还是 “凯萨尔” 艇长错误判断登陆地点，因导航失误把小艇开到了水深至少超出预想一倍的水域？对于身着防弹衣、重型头盔、携带武器与全套弹药的海军陆战队员来说，这足以酿成灭顶之灾。

哈萨克斯坦前海军总司令、1988 年毕业于苏联马卡罗夫高等海军学校的退役海军中将詹达尔别克・詹扎科夫，向当地记者提出了这一推测。

詹扎科夫表示：“有可能小艇被水流推向深海一侧，或是登陆点定位出错。在里海，有时候仅仅偏离两三米，脚下水深就会发生巨大变化。

第二个可能原因是狂风和大浪，海浪让士兵无法冲上岸。”

这位退役中将介绍，这片海域常有这种情况：“出发时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明媚，无风无浪。但 5—7 分钟，有时甚至 10 分钟之内，一切就会变成噩梦：风暴、巨浪、大雨。里海常有这种现象。但演习总指挥一旦发现天气条件明显不适合登陆演练，就必须推迟、暂停甚至直接取消演习。”

无论如何，演习指挥部没有下达 “停止登陆” 的命令。11 点 20 分，这支全副武装的登陆突击排按照命令，纪律严明地从 “凯萨尔” 艇跳入水中。

事后查明，17 名下水军人中，仅有 3 人自行游上岸，其余人当即被外海水流卷走，其中就包括登陆突击排排长奥尔扎斯・穆赫塔鲁雷。

海军、紧急情况部舰船与直升机紧急出动搜救，民用船只也参与救援。至 9 月 25 日清晨，所有遇难陆战队员遗体全部打捞出水。

事发时，这些军人身上竟然没有穿戴救生衣，而哈萨克斯坦海军早在今年春季就采购了一大批救生装备。这件事显然令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伊极为震怒。

托卡伊在哈萨克斯坦国防部紧急会议上表达强烈愤慨。会议宣布，演习中暴露出严重违规，国防部长达乌连・科萨诺夫立即被解职。

同时，5 名哈萨克斯坦军官被拘留接受调查，其中包含这支几乎全员遇难的排所属的登陆突击连连长，以及 “凯萨尔” 艇艇长 —— 艇长被指控违反航行规则。

托卡伊指出，和平时期军人遇难，根源是 “军官（包括将军）本身具有犯罪性质的不专业”。

总统要求查清演习方案的制定与审批人员，总参谋部如何统筹协调；同时查明，事发当日哈萨克斯坦海军总司令身在何处，为何没有出现在登陆演练区域。

“失职、玩忽职守、形式主义已成常态。没有系统性工作，危机处置预案完全经不起检验。这一切都是国防部领导层不作为造成的。” 国家元首强调。

谈及此事，托卡伊还提到哈萨克斯坦海军史上另一桩惨痛事故：2015 年 9 月 18 日 “中央 - 2015” 演习期间，哈萨克海军毫无道理地出现人员伤亡。

当年，第 390 独立近卫海军陆战旅同样演练海岸登陆，投入兵力规模更大。

在距离 “奥伊马沙” 靶场 5 公里处，6 辆БТР-80 两栖装甲运兵车（该车辆适航上限 3 级海况）载着 52 名士兵在风暴条件下驶入海中。

后续调查确认，装甲车仅涉水前进约 150 米，其中 4 辆就因狂风迅速沉没，仅 2 辆抵达岸边，4 名义务兵阵亡。

事故之后，哈萨克斯坦西部军区司令、两名副手以及海军陆战旅旅长全部被免职。

2016 年 11 月，阿克套卫戍区军事法庭对 6 名军人作出判决：3 人获 2 年 6 个月监禁，关押在劳改定居点；1 人 1 年 6 个月；另外 2 人判处 6 个月缓刑。

但这属于哈萨克斯坦总统的内部事务。而在俄罗斯，依我之见，邻国这场重大事故，值得我们思考另一些完全不同的问题。例如：哈萨克斯坦为何常年坚持在里海训练海军陆战队，究竟是在准备对抗哪一类对手？

或者说得更具体些：里海这片近乎内湖、其他无沿岸国家无权进入的水域，哈萨克斯坦的 “黑色贝雷帽”，理论上打算在哪一方海岸夺取登陆场？

我相信，就算不熟悉地缘的人，这时也该打开地图看一看：里海沿岸一共只有五个国家：哈萨克斯坦、俄罗斯、阿塞拜疆、伊朗、土库曼斯坦。

自然而然，任何沿岸国家武装力量在战备训练时，潜在假想敌的范围也同样有限。

我认为土库曼斯坦可以直接排除。它不谋求任何额外领土，不对任何国家提出领土或财产诉求。此外，土库曼斯坦 1995 年确立的永久中立地位，还获得联合国大会专门决议认可。

这样一来，留给托卡伊总统的潜在假想敌只剩下三个选项：俄罗斯、伊朗、阿塞拜疆。大家不妨想一想，当他思考哈萨克斯坦潜在敌人时，会把目标锁定在哪一方？

显然，我们从阿斯塔纳不会得到清晰答复。我们只会听到一套军政层面的说辞，称演习是为了持续打击里海区域潜在恐怖分子。

但你我都清楚，没有任何国家会动用登陆突击部队，专门演练从恐怖分子手中夺取沿岸登陆场，再依靠海军陆战队在优势敌方火力下长期固守登陆场。

因此我们不妨自行推断。为此可以看一看：近些年哈萨克斯坦和谁的军事、军事技术合作最为活跃？这里能发现很多值得关注的细节。

例如：哈萨克斯坦与北约的合作自苏联解体后立刻启动。1992 年该国加入北大西洋合作委员会，1995 年加入 “和平伙伴关系计划”，2006 至 2017 年间定期举行 “草原之鹰” 联合军演。

2025 年夏，哈萨克斯坦悄悄与英国签署为期两年的军事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在这个对俄罗斯态度极为强硬的 “雾都” 的军事院校，培训哈萨克斯坦武装力量军人。

英国人会教什么？比如北约标准的决策模式、与西方盟友协同的架构、基于北约标准的指挥体系。

难道这一切，也仅仅是为了打击国际恐怖主义？

再补充一件事：前年夏天，俄罗斯里海区舰队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伊朗海域举行为期三天的 CASAREX-2024 联合演习，演练对水面目标射击，以及依托空中侦察、直升机和无人机情报开展进攻行动。

几乎紧接着（7 月 9 日至 17 日），哈萨克斯坦就举办了代号 “比尔莱斯季克 - 2024” 的同类演习，俄罗斯、伊朗没有受邀，邀请了阿塞拜疆，还有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 —— 众所周知，后三国根本不濒临里海。

官方宣称演习任务是 “局部军事冲突处置”，演练夺回被假想恐怖分子占领的某座岛屿。

这套说辞（尤其是拿恐怖分子当假想敌）破绽百出，几乎不值一驳。但俄罗斯方面确实应当密切关注此事，连同刚刚以惨败收场的 “哈扎尔 - 科尔加内 - 2026” 战略司令部演习一起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