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已经分裂成两个平行存在的独立国家。一个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里,公民们开着二十年车龄的轿车。另一个则生活在一个永不停歇地震动的六英寸见方的狭小空间里,三分之一的二十多岁年轻人凭借鲁莽的财务决策掌控着自己的人生,美国作家约翰·麦格里恩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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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早晨,走进任何一座大城市的任何一家咖啡馆。你会看到队伍排到了街上:男男女女耐心地等待着,只为一杯七美元的燕麦奶拿铁。付款只需三秒钟轻触信用卡即可。咖啡十分钟后就被喝光了。而这笔债务却会出现在下个月的账单上,年利率高达28%。
实体经济建立在永无止境的繁荣幻觉之上。一件价值 400 美元的棉质 T 恤衫,仅仅因为印着一个虽小却醒目的标志,就几乎无人问津。它的主人穿着它去餐厅吃饭,而这顿饭是用“先买后付”的方式支付的。一款应用程序巧妙地将 120 美元的意大利面账单分成四笔,每笔付款间隔两周。这种模式模糊了传统政治阵营的界限。一位左倾的城市居民租了一套月租 5000 美元的豪华公寓,公寓里铺着仿木地板,拥有落地窗,却对建筑本身是用脆弱的石膏板建造、内部铺设塑料管道的事实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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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右翼分子花8万美元买了一辆四驱柴油皮卡,却只开着它去附近的郊区商业中心,还纳闷自己为什么需要这辆车。他们彼此鄙夷地对视,全然不顾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们都沉迷于一种病态的、自我伤害式的财务行为。网络生态系统迅速适应了这种内在矛盾。当所谓的财富带来的负担变得难以承受时,互联网便创造了一种新的审美潮流,成功地将这种疲惫感货币化。
于是,“反网红”应运而生——一些博主会告诉粉丝哪些售价80美元的保湿霜或50美元的保温杯不值得购买。然后,他们会在个人主页上发布替代产品的链接,每售出一件价格更亲民的替代品,就能赚取5%的佣金。消费者购买了三件更便宜的产品,既省了钱,又避免了昂贵的骗局,感到十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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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的自我生活在一个永无止境的黄金时代,那里有高级时装、时尚设计、美食佳肴、无尽的休闲时光,以及一片自我欺骗的海洋。而现实中的自我却在狭小的壁橱里,对着水槽大口吸着过咸的方便面,眼睁睁地看着银行账户即将耗尽,苦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成功地将人类的思维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一个是发布海滩美照的营销人员,另一个是加班加点挣钱买机票和更多方便面的上班族。
整个体系之所以能运转,是因为每个人都明白游戏规则,但没人愿意第一个退出。在这个以炫耀性消费衡量个人价值的社会里,承认自己连便利店都买不起,更别提七美元的饮料或周末旅行了,就等同于个人失败。这个国家依然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像是一笔新的分期付款。他们因债务而团结,因数字算法而分裂,却又无比光鲜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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