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湖北省红安县徐家河村,一名解放军战士冒雨进村,逢人便打听一位叫石顺香的老人。村民听完都愣住了,因为这位老人早已孤苦多年,儿子徐花奎也在17年前的战斗中“牺牲”了。
消息传到石顺香耳中时,她正坐在屋檐下整理旧衣。那名战士把一封信递到她手里,并说明来意:“徐深吉司令员请您到北京去。”
石顺香没有立刻拆信。她盯着信封上的字,双手不停发抖。17年来,她每逢清明都去古峰岭祭奠儿子,墓中没有遗骨,只有乡亲们替她立下的一座衣冠冢。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亡者”,竟然会寄来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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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深吉原名徐花奎,1910年1月31日出生于湖北黄安七里坪徐家河村。家中原有几亩田地,日子虽不富裕,倒也能够维持。后来父亲徐金楼沉迷恶习,家产逐渐败落,母亲石顺香只得独自支撑家庭。
1927年前后,徐金楼接触到农民运动,思想发生改变,参加了农民协会。年少的徐花奎也因此进入农民夜校,开始接触革命道理。黄麻起义爆发后,他参加了起义队伍。起义受挫,家乡遭到搜捕,一家人曾被迫外出躲避,但这段经历并没有让他退缩。
1930年春,在父亲支持下,徐花奎参加红军,并改名徐深吉。凭借作战勇敢和组织能力,他逐步担任红四军交通队排长、红十一师第三十一团连长等职,后来成为红二十五军第七十三师第二一七团副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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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蒋介石调集重兵进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徐深吉所在部队奉命赶往七里坪一带作战。临近家乡时,团长洪美田知道战事凶险,特意允许他抽出半天回家看望母亲。
那天,徐深吉骑马赶回徐家河,远远便看见母亲坐在门前。母子相见,石顺香先是惊喜,随后放声痛哭。徐深吉这才知道,父亲已经病逝,弟弟妹妹也因参加农民协会,被地方武装杀害。
母亲急忙要杀鸡做饭,徐深吉却摆了摆手:“娘,部队还在等我,打完仗我再回来吃。”石顺香哪里舍得,仍追到门外相送。谁也没有想到,这顿饭竟成了母亲多年未能放下的遗憾。
古峰岭战斗异常激烈,徐深吉在战斗中负伤昏迷。由于部队转移匆忙,乡亲们只听说他中弹倒下,便以为人已经不在了。消息传回徐家河后,石顺香悲痛欲绝。她不知道儿子倒在何处,只能在古峰岭上设下衣冠冢。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她都带着纸钱上山。她对着空坟说话,讲村里的收成,也讲自己如何熬过一年。附近百姓知道她的遭遇,便轮流接济这位老人。还乡团搜捕时,乡亲们曾设法把她藏在床下,帮助她躲过一劫。
徐深吉并没有死。他苏醒后随部队转战,后来参加长征。抗日战争时期,他先后担任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第七七一团团长、独立旅旅长等职。解放战争期间,他继续在部队任职,逐渐成长为重要军事干部。
多年征战中,他并非没有寻找母亲。只是部队长期转移,通信困难,寄出的信件未必能够送达。直到新中国成立,局势逐渐稳定,徐深吉才有条件派人回乡打听。
信中,他告诉母亲,自己当年只是负伤昏迷,并未牺牲;这些年一直惦记她,如今人在北京休养,希望她尽快进京相见。石顺香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落款确实是儿子的名字后,才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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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随来人登上北去的火车。抵达北京时,徐深吉早已在站台等候。母亲走下车的一刻,他快步迎上前,紧紧抱住老人:“娘,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石顺香抚摸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并非梦境。她没有责怪儿子,只是不停询问这些年的经历。徐深吉陪她回到住处,把从红军时期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往事慢慢讲给母亲听。
1955年9月,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授衔仪式,徐深吉被授予中将军衔,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解放勋章。那座古峰岭上的衣冠冢,后来仍留在乡亲们记忆中,只是祭奠它的人,终于等到了活着归来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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