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刷到八宝山送别现场的相关画面时,不少网友对着屏幕怔愣了好一阵子。
游本昌先生的告别仪式,定于9月30号上午10点,在北京八宝山兰厅正式举办。
既没有大规模通稿提前造势,也没有明星扎堆蹭热度的排场,厅外的队伍却一眼望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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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动的是,有个25岁的小伙子,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从杭州赶过来,蹲在路边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他说小时候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是电视里那个疯疯癫癫却总在帮人的济公,陪着他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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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没见过老爷子本人,就想远远送最后一程了桩心愿。
还有一位从浙江赶来的石先生,平日里就在景区扮演济公,二十多年前曾经和游老先生有过一面的交集。
这天他特意揣上蒲扇、拎着葫芦,对着厅门的方向静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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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这是老先生最具代表性的模样,以这样的方式送别他,比起痛哭一场更符合老爷子的一贯脾性。
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鼻子一下就酸了,现在见多了艺人追悼会拼圈内人脉、拼热搜位次,可游本昌这场送别,最打动人的全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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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横跨大半个中国赶来,没人组织,没人安排,就凭着童年里的那点记忆,来送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
对一个演员来说,这才是最高的奖项,奖杯会落灰,热度会退,可长在人心里的念想,一辈子都不会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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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氛围庄重沉静,我把兰厅门口悬挂的挽联反复诵读了三遍:“质朴谦和坦荡面对人生,正直热情毕生追求理想”,横批写的是“缅怀游本昌,我们永远爱您”。
整段内容加起来仅二十个字,既没提到济公,也没提及爷叔,就连他出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名称都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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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一开始还很诧异,转念思索就完全想通了:大伙前来送行的,从来都不单单是某个影视角色,而是游本昌本人。
他演了一辈子别人,最后留在这世上的评价,全是他自己活出来的人品。对于一名从业者来说,这才称得上是演员职业生涯里最顶尖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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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圈内来送别的人,最让我破防的还是胡歌。
其实这届金鹰节开幕式上,就专门设了致敬环节,汪涵念到游本昌名字的时候声音一下就抖了,全场静了好几秒。
那时候我就隐约觉得,胡歌肯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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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没想到,他会赶得这么急。
头天晚上他还在长沙的颁奖典礼上,跟康辉站在台上说笑打趣,逗得台下直乐。
结果活动一结束他就直奔机场,连夜飞回北京,就为了赶上午十点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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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他一身黑衣,墨镜遮着脸,全程低着头跟在队伍里,一句话都没说。
有人拍到他时不时拿纸巾擦鼻子,鼻头红得厉害,看得出来是真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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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胡歌重情义,可我觉得这四个字太轻了,他俩的缘分哪里只是一部戏的交情。
在《繁花》的剧情里,爷叔手把手将阿宝从弄堂懵懂少年,一路扶持成上海滩的生意人,既教他处世规矩,也教他为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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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外胡歌喊了他三年“爷叔”,到后来这声称呼,早就不是台词了。
你可知最能触动人心的细节到底是什么吗?年逾九旬的游老先生,朋友圈置顶的既不是自己参演的作品,也不是自身拿到的奖项,而是胡歌发起的公益节目《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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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在相关行业深耕了一辈子的资深前辈,特意将自己朋友圈最醒目的展示位置,留给了一位年轻后辈。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
娱乐圈中,拍完戏就不再往来的搭档非常多,能在大年初一带着礼物登门拜年,还总把对方的事放在心上的,我真没见过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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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普通的前辈后辈,这是真的把对方当成了人生导师。
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么一件事:拍摄《繁花》期间有一场用餐的戏份,游老先生将肉一点点掰碎之后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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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最开始还以为他牙齿不好使,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担心自己吃相太像济公,破坏了爷叔的人物状态。
你瞧瞧,老一代演员对待表演的较真态度,从来都不靠空口说白话来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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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人物吃饭时的一个细小动作,他也得先把这个人物的生存状态琢磨得透彻明白。
一同前来的还有陈龙,说来也十分凑巧,他在《繁花》里饰演陶陶,和爷叔连一场像样的对手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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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本人亲口坦言,游本昌就是自己的授业恩师。
早前他经北京转机时,原本有两三个小时的富余时间,打算顺道去养老公寓探望老爷子,不料临时被琐事耽搁,最终没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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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曾想到,单单这一次的错失,就成了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后来有人拍到他在车里,仰着头闭着眼哽咽,嘴里反复念叨“我要是去了就好了”。
成年人的遗憾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而是那句轻描淡写的“本来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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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今日他专程到场,身着深色装束,悄无声息待在列队中,这趟最后的送别,他绝不愿意再度缺席。
送别现场最叫人看着揪心的,正是游老先生的两位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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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姑娘一身中式黑衣,款式简单素净,没有首饰,没有妆容,连头发都梳得服服帖帖。
双眼早已哭得通红发肿,二人彼此扶着对方,缓步踏入了大厅之内。
既没有失控崩溃大哭,也没有特意回避镜头,就安安稳稳地,做好身为孙女该尽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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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扫一眼都能发觉,这是从小家中教养养出来的分寸感与得体感。
送别至亲之时,不声张,不喧闹,用最平实质朴的方式,陪最亲的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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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家人讲述,老爷子于9月24号凌晨1点40分离世,状态十分安详,在睡梦之中安然辞世,半点儿罪都没有受。
他在即将告别人世的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话语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字:“我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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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这四个字我都忍不住鼻酸,人这一辈子,争名夺利,拼流量拼奖项,到最后最圆满的结局,不就是这四个字吗?
无病无灾,心安理得,体体面面地跟这个世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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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了一辈子洒脱随性的济公,这辈子活得通透敞亮,就连人生最后一程也走得十分通透。
不少人都知晓他五十二岁把济公这个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却很少有人清楚他为了这一刻足足积淀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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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这些年他累计跑了三十年龙套,他所演绎的七十九个角色里,有超过七十个都是戏份非常少的边缘小配角。
放到当下的演艺行业里,不少从业者二十多岁没出名就心态浮躁,三十岁没热度就打算转做别的,他却踏踏实实深耕了整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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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拍摄《济公》期间,正赶上盛夏39度的高温天气,其中有一场吃肘子的戏份,放置多日的那块肉已经变味,导演没喊停他就不停往下咽,直到收到停拍指令后才吐出来。
如今“戏比天大”这四个字常被人们随口提及,可落到他身上,每一字都是靠实打实的亲身行动践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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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济公》在全国范围内广受追捧,他本人也完全没有因此变得浮躁自满。
他专门成立公司拍摄济公续集,把赚到的所有资金都持续投入其中,就想让这个经典角色能更长时间陪伴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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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了没人愿意投资的弘一法师剧本,当即卖掉一套房产,自行组建剧团排演剧目,年过八旬仍亲自站在台上完成谢幕。
《繁花》剧集播完之后,不少观众都为他感到不平,认为爷叔这样表现亮眼的出彩角色,居然连相关奖项的提名都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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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大家才了解到,是他本人主动选择不参与申报,明确表示要把名额让给年轻后辈。
足足跑了三十年龙套的他,即便到了九十岁的年纪,依然愿意把获得的机会让出去。
还有他九十二岁入党的事,有人不理解,说这个年纪了图什么,可他说“济公济公,济世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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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长的一辈子,从头到尾始终都在踏实践行这四个字。
晚年他创办济公公益基金会,朋友圈里绝大多数内容都和公益相关,演了一辈子救苦救难的济公,现实中也竭尽所能帮助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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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挂在嘴边的是“人生没有小角色”,演过七十余个配角,跑了三十年龙套,五十二岁才拿到第一个主角,九十岁仍在片场给后辈搭戏,这句话他从青年讲到年老。
今日互联网上有大量网友都在感慨“世间再无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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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心里,济公始终不曾远去。
他留在了“鞋儿破,帽儿破”的旋律里,留在了爷叔看阿宝的眼神里,留在了每一个被他的戏温暖过的童年里,更留在了他一辈子坚守的那份本份和善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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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山门外排起的长长人龙,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佐证。
流量迟早会退去,热度也会渐渐消散,热搜很快就被新出现的热点替换,凭借作品与人品扎根大众心底的艺术家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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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老先生,愿您此去一路安宁顺遂。
您留下的不仅是几个经典角色,更是给这个浮躁的行业,留了一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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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所有后辈:什么才配称作真正的演员,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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