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野生动物园办抓美国白蛾大赛，冠军抓虫超 1 公斤！这种除虫活动能全城推广吗？

北京野生动物园护林挑战赛活动
首日游客战力直接超标
首日游客战绩榜 重磅出炉！
第一名战力天花板：1069.5g
断层式第一名！今日最强森林卫士诞生！
第二名：596.3g
全程高能，战斗力稳稳在线！
第三名：391.4g

北京野生动物园这个活动办得有趣有意义，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科普教育活动。但并不建议全城推广，推广的应该是全民参与防治美国白蛾，而不是把抓毛毛虫比赛原封不动复制到全北京。

北京野生动物园9月27日发出“勇士征集令”，随后组织游客捕捉美国白蛾幼虫。园方公布的数据是，两天共有136名游客参与，总共抓了21.06斤，也就是10.53公斤，美国白蛾幼虫大约7.06万条。

按照园方公布的总重量和总数量粗略折算，一条平均大概0.15克，那么1公斤差不多就是六七千条毛毛虫。所以冠军抓到一公斤以上，真的是勇士。

而且北野选的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

最近大家在北京街头突然觉得毛毛虫特别多，并不是美国白蛾突然从天而降，而是今年第三代美国白蛾已经到了老熟幼虫下树、寻找地方化蛹越冬的阶段。从现在到10月上旬正是下树化蛹的高峰期。北京市今年美国白蛾发生量本身也明显偏高，而且存在世代重叠的问题。

换句话说，现在路上、墙上、树干上乱爬的这些大毛毛虫，很多已经准备干完今年最后一票，然后找个犄角旮旯变成蛹，明年接着生。

所以这个时候抓掉一只，就不只是少了一只毛毛虫，而是少了一个越冬虫源。

这也是人工物理防治美国白蛾有效的办法之一。

美国白蛾低龄幼虫喜欢群居结网，所以早期可以直接剪掉网幕；等到老熟幼虫下树化蛹，又可以通过人工收集、树干诱集等办法降低虫口基数。[1][2]

所以北野这个活动最妙的地方，其实不是“大家替动物园省了几个园林工”。

而是它把一件很枯燥的城市害虫防治，变成了一个参与门槛极低的自然教育活动。

一个小孩听老师讲“外来入侵物种会破坏生态”，可能过两天就忘了。但如果他亲手夹了100条美国白蛾，看到一棵树上的叶子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再知道这些虫子原来不是北京本地物种，这个概念一下就具体了。

美国白蛾也确实非常适合拿来讲“外来入侵物种”这个概念。它原产北美，现在已经入侵欧洲和亚洲，在我国也被列入《重点管理外来入侵物种名录》。它还是个非常典型的多食性害虫，国外文献记录的寄主植物超过400种，有些资料甚至超过600种，而且幼虫可以把局部树冠甚至整棵树的叶片吃得相当严重。[2]

那为什么我不建议直接搞成“全城抓虫大奖赛”？

因为动物园里和城市开放环境不是一回事。

北野可以提前确认哪些地方发生了美国白蛾，可以告诉游客长什么样，提供工具，划定捕捉范围，最后还可以统一处理抓到的虫子。这实际上是一个有人组织、有人鉴定、有人收尾的定点清除活动。

一旦变成全城市民自己满世界找毛毛虫比赛，事情马上就复杂了。

第一个问题就是，绝大多数人其实分不清毛毛虫的。

城市里并不是所有长毛的幼虫都是美国白蛾。我国本身有大量本土鳞翅目昆虫，其中不少还是鸟类、寄生蜂等动物的重要食物。要是奖励按照“重量”算，很容易出现一种非常经典的激励错位：本来是治理一个入侵物种，最后变成“看见毛毛虫就抓”。

这在生态治理里反而是应该避免的。

第二个问题是，人工捡虫只能是补充手段，解决不了一个城市尺度的美国白蛾问题。

美国白蛾之所以麻烦，就是因为繁殖快、寄主多、扩散能力强。对这样一个已经建立稳定种群的入侵物种，真正有效的控制一定是综合虫害管理，也就是IPM：监测虫情，在低龄幼虫期剪除网幕，适当使用Bt、病毒等生物制剂或者低风险药剂，在合适时期释放寄生性天敌，再结合人工清除。

今年北京全市已经布设了近3000个美国白蛾监测点，建立专业应急防控队伍，还在使用周氏啮小蜂进行生物防治。9月底，北京又启动释放约4亿头周氏啮小蜂，而此前今年已经释放接近7亿头。

周氏啮小蜂是一个防治美国白蛾的非常有效的法子，它自己是非常小的寄生蜂，会找到美国白蛾的蛹，把卵产进去，幼蜂最后把蛹内部的营养吃掉，于是美国白蛾就羽化不出来了。

而且，其实北京有一个比“全民抓虫比赛”更有趣的活动，叫“护绿合伙人”。

这个合伙人的工作也并不复杂。

北京市园林绿化部门此前推出了“拍照识虫”小程序，市民发现美国白蛾以后可以拍照上报。截至8月，参与虫情上报的“在线虫情测报员”已经达到1.4万人。

首先拍照这事情不用去抓虫，可以避免在这过程中伤到自己，或者误伤到别的毛毛虫。其次，这些数据可以补上专业巡查覆盖不到的小区、院落和胡同，让园林部门掌握更加详细的信息，对于后续的防治工作可以起到非常好的补充作用。

值得推广，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搜一搜这个小程序哈，知乎不能放二维码我就不放啦。

参考

1. ^Edosa TT, Jo YH, Keshavarz M, et al. Current status of the management of fall webworm, Hyphantria cunea: Towards the 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 development. Journal of Applied Entomology. 2019;143(1–2):1–10. doi:10.1111/jen.12562.
2. ^Schowalter TD, Ring DR. Biology and Management of the Fall Webworm, Hyphantria cunea (Lepidoptera: Erebidae). Journal of 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 2017;8(1):7. doi:10.1093/jipm/pmw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