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上千元跨越千里，只为追讨8.5元香菜，“仅退款”伤了谁的心？

你敢信吗？有人花一千多块油费过路费，开车跑一千多公里，就为了拿回一把只卖八块五的香菜。这件事听起来离谱到没边，却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身边。很多人笑商户小题大做，可仔细捋捋背后的事儿你会发现，这哪是为了一把香菜啊，这坑已经挖到跨境出海的商家头上，连中国制造的口碑都要受影响。

江苏徐州的商户卖了这把8.59元的香菜，上海买家说货品老化，直接申请了仅退款。仅退款这个规则大家都懂，不用退货，钱直接打回买家账户，平台五分钟就办完了手续，商户直接钱货两空。商户咽不下这口气，宁可亏一千多的路费也要上门把香菜拿回来，就是赌一口气，不满平台偏帮买家的裁判逻辑。

四个月前还有个情节高度相似的事儿，190块的冷冻榴莲订单，买家伪造发霉图片申请仅退款。商户一眼看出图片造假，来回跑了两趟总里程一千六百公里，还翻了垃圾站找证据，最后直接报了警。警察查完确认买家虚构事实骗钱，给了七天行政拘留，最后买家家属赔钱道歉才了结。

这种事儿多了，恶意薅羊毛的套路就慢慢成型，现在这套玩法已经传到跨境电商圈了。不少出海商家都说，现在海外买家都学会了，改个图编个理由说商品破损，直接在海外平台发起索赔，海外平台本来就偏帮买家。国内商家跨国举证跨时区申诉，成本高到离谱，中小商家根本耗不起，大多只能自认倒霉钱货两空。

很多人不清楚仅退款的来历，它最开始不是给全品类用的，2021年推出来的时候，就是专门适配生鲜品类的特殊规则。生鲜容易腐烂变质，退回来的运费比货本身还贵，运到地方也彻底坏了，根本没必要回收，初衷就是简化流程，减少双方不必要的损耗。结果2023年好多平台都跟进这套模式，直接改成全品类都能用仅退款，风险一下子就扩散开了。

规则改了性质之后，买卖双方的天平直接歪了，本来退不退款该买卖两边商量，平台只适合当个中立调解人。实际操作呢，买家一提交申请，平台只走个形式审核就直接退款，所有举证责任全压在商家身上。小额订单本来就没几个利润，商家花时间花精力举证，成本比货值还高，绝大多数商家根本没动力折腾。

就算商家明知道对方是恶意仅退款，大多也只能咬咬牙认栽，申诉入口摆在那儿，投入和收益完全不对等，放弃维权反而是成本最低的选择。平台也摸透了商家的心思，知道小额订单商家不会花大精力维权，所以才敢快速批退款，这套裁判逻辑放到跨境贸易里，危害直接翻了好几倍。

跨境订单涉及国际物流、海关报关、外币结算，一旦遇上海外买家恶意索赔，商家举证申诉的门槛更高，还要叠加物流、关税等多重成本，损失比国内纠纷大得多。女装直播渠道更夸张，退货率能到八成甚至更高，十单成交易八单退，早就成了行业常态。有家四百六十七万粉丝的大码女装店，爆款月销十万件，算完成本不仅没盈利，还得一直贴钱，最后只能关门停业。

有相关机构调研了两千家国内商家，从来没遇上过恶意仅退款薅货款的商家，占比才1.06%，换句话说几乎所有商家都被薅过。还有更极端的例子，有商家发现某街道一百二十二个包裹里，九十四笔都申请了仅退款，其中五十七件商品已经被用了三年，还能发起退款。商家没别的办法，只能直接把整个收货区域拉黑，这种法子看着简单粗暴，却是商家得不到规则保护时，无奈之下的自保手段。

现在恶意薅货款早就成了成熟的灰色产业，有人用人工智能工具批量伪造商品破损图片，四个月内下单一百多次，批量发起仅退款，拿到商品之后转手卖了牟利。湖南就有这么一个男子，最后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也算是给这类违法行为敲了警钟。可现有的惩戒力度，还是架不住不少人盯着规则漏洞钻，总觉得自己能占到便宜不用付出代价。

国内玩熟了这套欺诈套路，就顺着跨境电商平台向外扩散，现在都已经有海外索赔团伙模仿国内羊毛党的手法作案了。国内有家鞋店，因为恶意退款累计损失了一百八十三万元，追回来的货品堆满了五间房屋。跨境贸易的根基是信任，国内规则漏洞催生出来的恶意索赔，传到海外之后，会让全球采购者对中国商户留下不好的刻板印象，还会让海外平台收紧对中国卖家的约束，拉高中国商品出海的门槛。

短时间看只是个别商家吃亏，时间长了，会一点点削弱中国制造在海外市场的竞争力。民法典对网络交易有明确规定，解除合同要恢复原状，货款和商品得互相返还，没人能没道理占对方的财物，无理由占有就是不当得利，虚构骗退款本身就是欺诈，金额够了还会触犯刑法。监管其实早就启动整治了，2025年1月市场监管总局就约谈了多家大型电商平台，明确指出仅退款机制挤压商家生存空间，助长低价无序竞争。

同年4月多家平台同步发了公告，取消收货后自动仅退款，把收货后的退款处置权交还给商家，第二年2月新规正式落地，明确写明平台不得强制商家同意退款。按理说法条新规都到位了，不该再有这么多纠纷，可偏偏还是有香菜、榴莲这类事儿冒出来。不少平台都是变相执行，靠着自身的市场优势间接给商家施压，商家担心店铺流量、平台权重受影响，只能被动接受不合理的退款诉求。

放到跨境电商领域就更难办，海外平台的监管主体不在国内，国内的监管规则很难直接约束海外平台，出海商家维权刚好卡在监管管辖权的夹缝里，这也是跨境恶意索赔更难治理的核心原因。当初平台推出仅退款，嘴上喊着保护消费者权益，核心目的其实就是争夺用户资源，现在电商行业商品品质差距越来越小，退款快慢成了平台留住用户的核心抓手。仅退款带来的快速售后体验，是平台抢流量的利器，可这份体验对应的经营成本，从来都不是平台承担。

平台定规则，不承担交易损失，把裁判权和损失成本全转嫁给商家，长此以往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会不断发酵，国内电商生态受损不说，跨境贸易的信用根基也会被慢慢侵蚀。很多人只看到商家吃亏，没算过这笔成本的传导账，国内商家遇上恶意仅退款，只能上调定价分摊损失，最后这笔溢价还是国内消费者买单。跨境商家遇上海外买家恶意索赔，会压缩生产环节的利润，上游工厂、产业链工人的收益都会受到影响。

规则修改只是治理的第一步，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纠纷裁判权掌握在谁手里，失衡的裁判机制不只是国内平台有，海外平台也有偏向买家的习惯，双重标准的裁决，只会持续伤害全球的中小商户。市场交易的本质，是建立在诚信基础上的等价交换，仅退款的初衷是给特殊场景提供便利，绝不能变成无门槛免单工具。

国内市场的治理经验，同样能给跨境电商行业做参考，平台判定纠纷不能只追求退款速度，举证责任分配、恶意用户识别、违法追责机制，都得一步步持续完善。只有买卖双方的权益都能得到公平保护，国内电商和跨境出海业务，才能长期稳定发展。

参考资料：环球网 江苏商户跨千里追讨8.5元香菜退款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