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罕走廊已成定局，萨雷阔勒岭以西2万平方公里，还有机会回归吗

萨雷阔勒岭的山脊上，如今立着中塔两国的界碑。岭东是新疆塔什库尔干，岭西是塔吉克斯坦的戈尔诺-巴达赫尚自治州。常被人念叨的那片“2万平方公里”，就在碑的另一侧。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笔账：2002年，塔方把争议区里约1158平方公里交给了中国。同一份协定里，中方放弃了剩余约2万平方公里的主张。拿回来的，只是放下的一个零头。

瓦罕走廊早在1963年就成了定局。萨雷阔勒岭以西约2万平方公里，还有机会回归吗？答案很明确，但得先弄清这块地是怎么没的，又是怎么一锤定音的。

帕米尔这块高原，乾隆年间平定大小和卓之后就归入清朝版图，清军在阿尔楚尔等地设过卡伦，也就是边防哨所。1881年中俄改订条约时，双方写明乌孜别里山口往南的空隙之地由中国管辖，界线留待两国派员勘定。

问题就出在“勘定”这一步。界还没划，帕米尔已经被卷进了英俄两大帝国的角力。19世纪后半叶，英国死守印度，怕俄国从中亚南下。俄国想抢在英国之前，把帕米尔这条接触带攥进手里。

1890年以后，两家为帕米尔怎么划来回递照会，俄方要以萨雷阔勒岭为界，英方要以兴都库什山为界，谁也不让。谈不拢，俄国就直接用兵造事实。

1892年夏，俄军从费尔干纳方向越过阿赖岭进入帕米尔，一路压到萨雷阔勒岭以西，在郎库里、阿尔楚尔一带设起哨所，清政府随后提出抗议。

驻外公使许景澄等人一再照会抗议，1894年俄方回照说军队驻在岭西只是暂时的，清方复照声明中国从没放弃对帕米尔的权利，双方约定暂不解决。可光有照会顶不住枪杆子，清政府提出抗议，中俄1892—1894年谈判未达成协议。更难堪的在后头。

1895年春，英国和俄国在伦敦签下帕米尔协定，以喷赤河为界，河北归俄，河南的瓦罕帕米尔划给阿富汗，当作两大帝国之间的缓冲带。萨雷阔勒岭以西那片俄占区，被这份协定确认归了俄国。整场交易，中国一方没有被请上桌。

同年夏天，总理衙门分别照会英俄两国：帕米尔是中国属地，中国没有参与这件事，不能承认。

两个外人坐在伦敦的桌边，把别人家的高原切成了两半，这笔旧账，中国当时就摆在了明处。此后，这片地换了几回招牌。1924年苏联在中亚搞民族划界，帕米尔划进塔吉克自治共和国。

1929年塔吉克升格为加盟共和国，这片地随之归入。苏联的态度很干脆，沙俄留下的边界照单全收。中苏后来几轮边界谈判碰过帕米尔段，都没谈出结果。1991年塔吉克斯坦独立，按苏联时期的边界把它接了过去。

从1892年算起，这块地在别人手里悬了一百多年，悬到了一个新独立的中亚国家名下。

先看瓦罕。1963年11月22日，中国和阿富汗在北京签订边界条约，以传统习惯线和双方管辖现状为基础划界。瓦罕走廊全长约400公里，中国一侧留下约92.45公里，西段约300公里归阿富汗，中方放弃了对西段的要求。

算下来，中国手里的那一截不到走廊全长的四分之一。

这一刀切得干净，此后阿富汗政权换了一茬又一茬，1992年、2001年、2021年，条约一个字没动。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后，中阿边界维持现状，双方均无重开边界谈判的公开主张。

瓦罕的定局，就定在这份现行有效的条约上。帕米尔这边麻烦得多。对面换成了塔吉克斯坦，它从苏联手里接过了这片地，也接过了这桩一百多年没了结的悬案。两国建交后就着手谈边界，先挑好谈的来。

1999年8月13日，中塔签了国界协定，把北段先定下来，最难啃的帕米尔段留到后面单独谈。

三年后，2002年5月17日，双方在杜尚别签署补充协定，专门了结帕米尔。结果就是开头那笔账：塔方把萨雷阔勒岭以西、乌孜别里山口以南的约1158平方公里交给中国，中方放弃对剩余约2万平方公里的主张。1158平方公里有多大？

差不多一个香港的陆地面积。它和2万平方公里放在一起，确实只是零头，但分量不在大小上。1892年的占领是非法的，2002年补充协定划定边界，塔方移交约1158平方公里，中方据协定接收这片土地，并放弃剩余主张。

塔方移交约1158平方公里，边界稳定有利于双边合作，经济要合作，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的互信要建。一个中亚国家把自己名下的领土实打实划给中国，这是谈判桌上拿回来的。两相对照，路数很清楚。

瓦罕是一刀切，放下西段，保住东段。帕米尔是有进有让，对方交出一块地，我方放下剩余主张，两边各自落袋。协定签了，还得落到地上。

2010年4月27日，两国签署勘界议定书，把2002年定下的线逐段实地勘定、竖立界碑。2011年，界碑全部立完，中塔边界全线勘定。整条边界约430公里，其中帕米尔段约220公里，占了一半出头。

也就是说，这条边界最难的那一半，正是当年沙俄抢走的那片高原。纸上的线和地上的碑，到2011年终于严丝合缝对上了。

直说答案：回不来了。岭西这约2万平方公里，法律上已经没有回归的空间。道理很硬。

条约必须遵守，是《维也纳条约法公约》写进去的国际通行规矩，一条已经履行完毕的边界，没有哪一方能单方面翻回去重来。

2011年，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公开表示，中塔边界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中国外交部同样宣布，中塔边界全线勘定，两国不再有领土争议。两边一起盖章，这桩从1892年悬到2011年的案子就此结案。放下这么大一片地，心里该不该疼？

该疼。1892年那次是枪口下的强占，1895年那次是背着中国的私分，这两笔历史账，清政府当年就不认，后人更不该忘。

可2002年坐到谈判桌前的中国，已经换了一副身板。当年清廷只能递照会，眼看着英俄在伦敦分地。这一回，界线怎么画、拿回哪一块、放下哪一块，每一笔都是中国自己谈、自己签、自己拍板。

被人划界和自己定界，差的正是这一百多年攒下的底气。这笔账划算在哪？看西边这些年的变化就知道。边界没有悬案，新疆西部这条线就不用长年绷着。帕米尔从英俄对峙的缓冲带，变成了中国通往中亚的一扇门，中塔公路修通了。

今天中国是塔吉克斯坦最大的贸易伙伴，2023年两国贸易额约39亿美元。邻居之间界线清清楚楚，才敢把路和钱往彼此那边铺。一片高原，要是一直挂在争议里，两国就只能隔着山头互相提防。

边界确定后，有利于两国关系稳定和交通、经贸合作，西部的力气就能腾出来往外使。中国用一纸定局，换回了身后一条安稳的西部边界，换来了面前一条往西走的路。所以，岭西这2万平方公里，还有机会回归吗？

没有了。瓦罕走廊早在1963年成了定局，萨雷阔勒岭以西也在2011年随着最后一块界碑落地，彻底定了下来。那片地是怎么丢的，要记住。这条线是我们自己亲手画定的，也要记住。

2011年夏天，两国勘界队员在萨雷阔勒岭雪线以上把界碑立稳，碑的东面，就是中国往西走的路。

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阿富汗王国边界条约》（1963年11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关于中塔国界的补充协定》（2002年5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关于中塔国界线的勘界议定书》（2010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2002年5月17日中塔补充协定，塔方移交约1158平方公里，中方放弃剩余约2万平方公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