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对，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喊的是老大。”
“你是谁的老大？我问问你。”
老一辈农村人都是这样，就怕突然赚到大钱，怕钱来路不正，担心招来祸事。聂磊耐心解释半天：“爸，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我绝不会碰。这些钱都是卖皮鞋赚的，有空我带你去我那边的店里看一看。”
“丑话我跟你说在前头，你在外不管挣多挣少，千万别走歪路。”
父子俩正聊得起劲，街上走来几个人。聂磊父亲一眼认出是熟人，连忙招呼：“老王，我儿子聂磊回来了！一下子开回来四台车，在城里做皮鞋生意。老刘，你快看，我儿子回来了，这几位都是他的好兄弟。”
老人家忍不住跟邻里显摆，回过头跟聂磊说：“你可千万别让我丢脸。咱家日子终于好起来了，再也不能垮下去。这两年，旁人总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我实在熬够了。走，进屋喝酒。”
聂磊说：“咱们先不急着喝酒，等会儿去后院一趟，我去看看刘叔和刘婶。”
“应该去。按理来说，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该去人家家里，饭和酒什么时候都能吃。”
“当初跟刘叔刘婶借的钱，我准备好了。当年借了两三千，这次我拿一万块，算是利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人家借钱帮过咱们，给点利息就行，最多拿五千，四千也够，多添五百块就不少了。你一出手直接给一万？”
“爸，你别管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要是刘叔刘婶不肯借那几千块，我哪能去城里进货、租房子落脚？行了，这事你不用操心，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
聂磊开口：“江源，把锋玉、史殿林喊上，跟我去后院一趟，我带你们见见当初拉我一把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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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带着三四个兄弟往后院走去。敲开门，老刘头和老伴把门打开：“小磊回来了。”
聂磊身后跟着几个兄弟，年纪虽轻，礼数却很周到，站在门口齐声问好：“刘叔好，刘婶好！跟着磊哥回来看你们，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打扰，快进屋坐。”
一行人走进屋里，在客厅坐下。老刘夫妇打量着聂磊：“这才几个月不见，变化真大，从农村小伙子看着像城里人了，皮肤白了，人也胖了，眼睛都更有神。”
“我倒没觉得自己有多大变化，顶多是身子更结实。在城里做生意，吃得好、休息得好罢了。叔，婶，不管我在城里发展成什么样，我永远忘不了，当初我进城是谁借钱帮我，是谁第一个支持我。不多说了，今天我就是专门来报答二老的。这里有一万块钱，你们收下。要是以后手头紧，随时跟我说。这纸上写了我的电话和呼机号，有事随时联系我。”
老刘两口子捧着沉甸甸的一万块钱：“小磊，当初借钱给你，不是图你的回报。我就是心疼你不容易。当初借你的两三千我们留下，剩下的钱一分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实在想表示，给我们买两条烟就行，别的钱我们不收。”
“刘叔，这一万块您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踏出这个屋。我在城里生意做得还算顺利，您就收下。钱送出来再拿回去，我脸上挂不住，您就收下吧。”
一旁的小兄弟也跟着劝：“叔、婶，这是磊哥的一点心意。他在城里总跟我们念叨，吃水不忘挖井人。之前一直想回来看二老，皮鞋生意太忙抽不开身，还请你们别介意。这一万块，二老拿着买点东西，收下吧。”
“好孩子，有出息，叔果然没看错你。但叔有句话得叮嘱你，我知道你性子犟。在城里，千万别带着这帮兄弟惹事。我看你这几个小兄弟品性不错，交给你带着我还算放心。你现在日子红火，可你刘哥过得不太顺。”
聂磊问道：“刘叔，我刘哥不是在城里卖摩托吗，不是做得挺好？”
“好什么好！被同行挤兑得快要撑不下去了，连着一个多月天天亏钱，上个月还跟我要钱。我一直想去城里看看他，他打电话总说没事，报喜不报忧。可我托朋友打听，他生意眼看就做不下去了。听说你开好几台车回来，咱们前后院住了这么多年，你和你刘哥虽说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也算一个村里的。叔说这些你别往心里去，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你刘哥，帮他渡过难关。总有人欺负他，他跟你一样不爱吭声，有事都闷在心里。你帮帮他，别让他受欺负，就算叔求你一回。”
“叔，没问题。您把地址给我，吃完饭我马上回城，帮他处理这事。我倒要看看是谁欺负他，这事我一定办好，办不好我都没脸回来见您。”
“小磊，解决事情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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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儿也跟着劝：“对，小磊，解决事情千万不能动手打架。咱哪怕受点委屈、让一步也行，只要能让你哥在城里有口饭吃就好。婶知道你的性子，一句话不合就容易冲动。”
“刘叔、刘婶，你们记住我聂磊一句话，刘哥的事我一定当成自己的事办。给我十天时间行不行？到时候你们等消息就好。”
“小磊，这事就拜托你了。”
“没事，刘叔，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我回家简单吃口饭，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帮刘哥把这事摆平。”
“行，那叔就不留你了，辛苦你了，小磊。”
“别客气，刘叔，那我先走了。” 聂磊这会儿已经坐不住。如今手里有了积蓄，他也想借着这件事证明自己。
这位刘哥，就是日后聂磊手下的一员大将 —— 刘毅。聂磊回到自家，匆匆吃了几口饭，跟父母简单道别。他给老刘家留下一万块，又在自己家里放了一万，随后带着一众兄弟，开车返程。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车辆还给王所长。等晚上安顿下来，聂磊面色凝重。刘毅的摩托车生意原本做得不错，怎么会被人挤兑到这般地步？“不行，明天一早咱们早点动身，我亲自过去看看。我聂磊，从来不会手软对待欺负人的家伙。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去找他。”
当晚一行人早早休息。转眼到了第二天，聂磊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早上七点多就醒了。他挨个给兄弟们打传呼，不到一小时，所有人准备妥当，带着家伙赶到聂磊家楼下。
聂磊开口问道：“都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磊哥。”
“好，咱们现在动身，去摩托城。”
众人动身赶往刘毅的摩托店，抵达时八点多，还不到九点，摩托城还没正式开门。几人等了半个多小时，远处骑来一辆重庆 80 摩托车，正是刘毅。
刘毅停下车，拔下车钥匙，正要开门。聂磊走上前开口：“是刘毅吧？”
刘毅回头打量他：“你是？看着好眼熟，我记性不太好，要是没认错，你是前院的聂磊？是你吗兄弟。”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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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刘毅快步走到聂磊面前，两人伸手握在一起。“这么多年没见，快进屋说。”
他撩开门帘。这家摩托店规模不大不小，众人进屋落座。刘毅给大家倒上水，端到聂磊跟前：“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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